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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vbejGi 2022-05-13 10:07:24
大家好,我是原驰岛规则怪谈版怪谈小镇的作者
我会陆续把以前的内容传上来,因为原本是类似跑团的形式,我会删除选项,只上传主体内容,应该不会影响阅读。
很可惜以前肥哥们的分析回复都找不到了,原帖太长,我也只能保存下自己的内容。
至于会不会有结局,我会尽力完成这个故事,间隔太长,很多构思在脑海中的剧情已经有些模糊了。

正文:
诶?
我愣愣地看着面前冷清的小镇,思绪有些混乱。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不太想的起来了,但我的大脑告诉我,我在这里是理所当然的。
我低头看了看地面,我的脚边掉落着一把匕首,除此之外,就只有枯黄的杂草零星地生长在干裂的土地上。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我所在的地方似乎是小镇的广场,一座纯白大理石的天使雕像矗立在我身后。除此之外,只有远处几栋小木屋,看不清是做什么的,这个镇子似乎格外的荒凉。
我眼睛扫了一下,发现天使雕像的底座上有一张纸被石头压着在,要不要拿起来看一下呢?
fovbejGi Po 2022-05-16 22:20:06
房间里不太安全。
我总觉得,旅馆和日记上描述的不太一样了。
我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离开旅馆。
我打开门,走廊上黑漆漆的,没有一丝亮光,深沉的黑暗,像是要吞噬一切光芒。
我深吸口气,动作轻缓地关上门。
我听见自己的脚踏在地毯上的沙沙声,在寂静的走廊上格外明显。
走廊实在太暗了,我只能摸索着,朝着记忆中楼梯的方向走去。
安静得有些过头了。
我扶住墙壁的手一顿,我在走廊上未免走的太久了。
旅馆并不大,可我从房里出来已经走了好几分钟,早就到了楼道的位置了。
而且当时在房里听到的叮当声,自从我走出房门,就再也没听到了。
我躬着身子,慢慢起身,手向上摸索着,摸到了一块门牌。
借助手指和些许的亮光,我看清了上面的数字。
-215
我的心“咯噔” 一下,跌入谷底。
我不在走廊上,或者说,不在正确的走廊上。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模糊不清的走廊不知延伸了多远,一直到黑暗的深处。
回头也不一定能回去吧,那就继续前进。 
每走到一个新的房间,我就会停下来看一眼门牌号。
-217,-219,-221 ……
这些负数的房间似乎没有尽头。
“沙沙。” 
我停下了脚步。
好像有些不对劲。
我试探着,踏出了一步。
“沙沙。” 
我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不是我的错觉。
有两个脚步。
一前一后,几乎没有区别。
有什么东西跟在我的身后,我停下它也会停下,我行动它也跟着行动。
它是从房间里出来的吗?
随着我持续的深入,走廊似乎有进一步的异变。 

我没法选择回头,它也许就在我身后,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我总觉得,走廊越来越暗了。最开始还只是黑夜的程度,到现在已经快要伸手不见五指,房门牌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沙沙。” 
那个脚步还是不紧不慢地跟着我,我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心脏在压力下缓缓被揪紧。
“沙沙沙。” 
我的动作一下停住了。
失去视觉的情况下,其他感官变得敏感,恐惧在黑暗中被不断放大。 
身后的脚步多了。
我尝试着走了几步,似乎是因为多了一个脚步,身后的脚步声变得有些杂乱,让我很轻易地分辨出了它的存在。
现在我身后有两个脚步,如果继续向前呢?脚步声会越来越多吗?我停在原地思考着。 
“沙沙。” 背后突然传来阴冷的感觉。
它在我没有动的情况下行动了。
我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步,阴冷的感觉又消失了。
它在催我向前。

我深深的呼了口气。
走到这里,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我扶着墙,继续不紧不慢地向里走着,同时也在心里思考着脱身之策。
阴冷的感觉忽然又贴了上来。
怎么回事?我明明没有停下啊。
我只能加快速度,再度甩开那阴冷的感觉。

可是很快,它又紧跟了上来。 我只能走的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在这看不见一丝光的走廊上奔跑,可那阴冷的感觉依旧如附骨之qu一般,紧跟不放!
 它没有留给我任何思考的空间,我只能向着未知的黑暗里不停的奔逃! 
冷意从我的背后向着全身蔓延,可是我身体里的血液却仿佛沸腾了一般,火烧般的感觉灼烧着我的五脏六腑,冷热交替的痛苦让我连维持站立都费劲,更遑论是高强度的跑动!  
终于我僵硬的腿脚再也不能支持我奔跑,我的身体狠狠地跌倒在了地上,灼热的感觉从我的口鼻流出,那是我的鲜血。  
阴冷腐蚀了我的心脏,最终汇聚在胸口的一点,如同爆炸般的恐怖热量突然从我胸口爆发,一瞬间吞噬了我的意识。
fovbejGi Po 2022-05-16 22:21:33
“沙沙沙。” 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
“唔额。”我艰难地睁开眼。
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晃得我眼睛生疼。来人的面孔隐藏在光芒之后,我很想起身逃开,但全身的肌肉都不听我的指挥,只能以一个不雅的姿势趴在地上,无力地看着他靠近。
他走得近了,我才终于看清他的面容。熟悉的制度告诉我,这是旅馆的工作人员,只是在这无光的走廊里,他脸上仍旧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平添了几分诡异。
“客人,我们建议您,夜间还是尽量减少外出。” 他开口道,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宛若一个死人。
“如果您还能动的话,请尽快起身跟我来。” 他说着,转过身,静静地等待着我。
我眼睛一转,借着手电筒,我终于看到了身旁的房门门牌。
-259。
我想我没有选择。
继续向里深入也是死,我摸了摸胸口那块腐烂的木牌,潮湿的感觉从木牌上传来。
我想刚刚我可能已经死了一次,是替死木牌替我死亡了。
工作人员就那么静静待在原地等我,过了一会,我感觉力气似乎恢复了一些,挣扎着站了起来。
在这里呆久了不知道又会有什么危险,我只能尽量跟上他。
“客人,请您加快脚步,我们在这里太久了,它们会发现的。” 
“它们是谁?”
“想跟着您出来的东西。” 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我看着它一直跟在您身后,但您一直没有回头。”
“等等,你跟在我后面?”我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如果他跟在我身后,那么明显的手电筒灯光,我为什么感觉不到?
“您不知道吗?” 他转过头,诡异的笑脸看着我,说出了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它一直贴在您身后,捂着您的眼睛呢。”

-201。
我终于走到了走廊尽头。
前方是灯火通明的走廊,黑暗与光明泾渭分明,在正负房间之间留下一道明显的边界,把两者分为了两个世界。
我踏过那条界线,再回头看去,身后只有一面白色的墙,哪里还有什么黑暗的走廊和负号的房间?
“客人,我建议您还是待在房间内比较安全,至少比外面安全很多。”他礼貌地提醒了我。
我还没有拿定主意,先询问了他,手电筒能不能借我一用。
他好像看透了我在想什么,举了举手里的手电筒,“先生,这就是普通的手电筒,跟您脖子上的东西不一样。” 
“远没有它危险。” 
我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

经历了走廊这一遭,我也不敢再出去了。
我回到房间里,走到钩子底下,轻微的风呼呼地拂过我的脸颊,像是有一个人,在我耳边吹气。
有这么个东西在,真是怎么看怎么膈应。
我尝试着站到床上,去扒拉钩子上仅剩的那几根粗纤维。
然而出乎意料地,无论我怎么用力,那几根纤维也纹丝不动,好像就这几根纤维,吊起了一个人。
在这个鬼地方,我很难不这么推测。
但现在,我还真拿这个钩子没什么办法。
回到房里以后,我又能听到隔壁的叮叮声了。

我躺在了床上。
呼气的感觉拂过我的脸颊,叮叮当当的声音从我头顶的那面墙传过来,以至于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还很惊讶在这诡异嘈杂的环境里,我居然还能睡得着。
隔壁安静了下来,钩子也不再带给我异样感,似乎夜晚的一切都是错觉。
我洗漱好下了楼,理所当然的,我向前台询问了昨夜发生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原本光洁的脸上多了些皱纹,就连酒店的墙壁也发黄破裂,整个酒店的时针就好像一夜间向后拨动了不知道多少个二十四圈。
“请您放心,先生,我们已经进行了处理。” 她微笑着,非常官方地回应了我,同时指向了酒店守则。
我凑过去,发现守则又多了一条:
9、请您在夜间走廊未亮灯时,千万不要外出,在酒店内部活动时,时刻谨记遵循工作人员的指示。 
我把这一条记到本子上,如今上一次的我留下的字迹已经完全消失,但我那天写在圣经上的字依旧清晰。
fovbejGi Po 2022-05-16 22:25:35
我决定去南门看看,昨天被简打断了进程,虽然我现在明白想从南门离开大概不现实,但我仍旧抱着一丝希望。
南门很空旷,周围建筑比其他地方都少一些。远远的,我就看见了大门的门框。与预想中不同,南门并没有所谓的迷雾,大门敞开,门外是遥远的蓝天和绿草地,远处还有小小的村庄的影子,炊烟袅袅,在天际线处勾出一道黑色的墨迹。
我走到门前,疑惑地看着门外的景象。
难道真的能出去?

我试着迈出了一步。
跨过那道门,像是跨过了某种境界线。
天,水,草,云,都仿佛幻灭的泡沫,破碎在我眼前,我的眼中,只余下无边无际的白雾。
我吓得立马退后一步,一切又瞬间回归原样,门外依旧是祥和的野景。此时我细细观察,才发现了某些原本我不会注意到的奇怪之处。
云没有动。
微风拂过,远处的草地却像是被粘住一般,整个门外并不是外面的美好世界,而是一幅静止风景画,只存在于易碎的泡沫里。拨开它,是无尽的迷茫与未知。
我站在门前,踌躇不定。

出于保险起见,我不想再进入白雾里去了。
我记得日记里提到过白雾,但我现在已经不太记得内容了。
我刚准备离开,突然门上的景色一阵抖动,就像是微风抚动的水面,晕开成一片白雾,一大一小两个人影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个面容憔悴,大概三四十岁的女人,她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慌张和恐惧,看到我的一瞬间,她立马警惕地抱住自己怀里那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
“你……你是谁?这里是哪?” 她紧盯着我,眼里有独属于母亲的凶狠。

我回答了她的问题,告诉了她很多关于小镇的事。
女人身体发抖地看着我,在她看来,我大概就是个胡言乱语的疯子。
这大概才是正常人的反应,而我,对这些事的接受度莫名其妙的高。
她紧紧搂着自己的孩子,小男孩在她的怀里带着好奇和恐惧看着我。我看到她伸手在自己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然后颤颤巍巍地掏出了一枚白色的钱币。
十元。
那个孩子也学着掏出了一枚,合计二十元,进入小镇人的初始资金。
在那一刻,某种想法像是野火一样从我心中烧起,在我的身体里肆虐了一圈,最后变成彻骨的冰寒凝结在我的胸口。

我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从那种阴暗的想法中挣脱出来,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那对母子看起来很恐惧,但她大概也明白现在她没有选择,只能跟我走,我看得出来,她并不太信任我 。
不管怎么样,也许先把她们安置下来更好,我带着她们去了旅馆。
然而,旅馆的空房间只剩下205室了。
一间房间只允许住一个人,我看着前台脸上的笑,无论我怎么说,她也这样坚持。
“旅馆容不下更多了。” 她说。
我不得不面临选择。

果然还是没法放着她们不管吧。
我退了206房,准备带她们去收容所。
在那之前,我先去了趟纪念品店,看看有没有能买的东西。然而令我失望的是,一样我都买不起。原本写着“活力奶糖”的地方是一片空白。
走在路上,那位母亲一直摆弄着手里的那个薄铁块,嘴里还念叨着:“没信号,为什么没信号?” 
我实在控制不住好奇心,向她询问了一下:“这是什么?”
她一下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手机啊,你不认识?” 
我摇了摇头。
她向我反复确认,觉得我并没有在骗她以后,才将信将疑地给我科普起这玩意。
我觉得很神奇,很难想象一个这么小的铁块能做到这么多事。
我向她叮嘱要遵循收容所的守则后,才带着她们进了收容所。
不过老实说,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我把收容所守则仔细地看了又看,还不放心地把它抄到了册子上。
“你也太……”她一句话都没说完,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了。
“妈妈……”她怀里的孩子轻轻地呼唤了她一下,立马被她紧张地捂住嘴。
我看向走来的那个人,他的头被黑色的布条缠住,只露出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下颌,唇角带着令人不安的笑意,直直地向我们走来。
我的心也一下子提了起来。
怎么办?

我一把拉起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转头就跑!
收容所的走廊并不算长,但我还没跑两步,一个头上缠着黑布的人突然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前路一下又被堵死,我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最开始那个黑衣怪人还是不紧不慢地跟在我们后面。
我已经冲到了门前,留给我反应的时间或许只有几秒,我拉着那个女人,没有犹豫,只能从楼道一路跑了上去。
收容所的二楼弥漫着奇异的焦黑味道,整个二楼都是被大火焚烧过的痕迹,剧烈的心跳让我不住地喘着粗气。

“我们不能呆在这,继续向上吧。”本能使我不愿意坐以待毙,女人此时已经没了主意,只是“嗯”了一声跟上了我。
狭长的楼梯间被火焚毁得更加严重,黑色的墙皮掉落下来,铺满了阶梯。二楼到三楼的路似乎格外的长,长到足以让我感到不对劲。
明明不过几个阶梯,我们却走了好几分钟,也仍旧到不了过道。女人紧紧把孩子护在怀里,她也看出来,我们被困在了二楼到三楼过道的这段楼梯里,俗称鬼打墙。
“啊!!!” 女人突然一声尖叫,我回头看去,一个被火烧焦的孩子趴在阶梯上,眼眶裂开,黑红色的血泂泂而出,正缓慢向我们爬来!
“快跑!”我拉着女人,一把抱起她的孩子向楼上跑去,但无论我怎么加快速度,他和我的距离始终在不紧不慢地缩短,烧伤的脸满是怨毒!他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么,裂开的眼眶死死的盯着我们!
fovbejGi Po 2022-05-16 22:26:25
不,我不能抛下她们。
我拉着女人,不敢放慢一丝速度,疯狂地向上跑着。身后的孩子离我们越来越近,五级、四级、三级……
大量的缺氧让我的眼前已经开始发黑了,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跟在我后面的女人明显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而此时,那孩子已经伸出手,搭在我脚后的台阶上。
“妈妈,他看起来好可怜。” 我怀里的小男孩看着那个孩子,突然出声道。
“别胡说!丹尼尔!”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惊怒地低喝,恐惧压倒了她的神经,眼看那孩子马上就要抓住我们的脚踝,她明显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要过来了!啊!!!我们得做些什么!”
我看着那个孩子,他的脸上满是怨毒,裂开的眼眶流出的是黑红的血,在台阶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血痕。无论如何这个孩子似乎也与可怜搭不上边,但死亡将近,我反而平静了下来。
血流过他的脸,狰狞之余,莫名的像是两道泪痕,他伸出手,怨毒的脸上似乎有一分渴求。
我必须搏一搏了。

我在女人不解和惊恐地目光中伸出了手。
“你疯了吗?” 她对我这作死的行为明显很不理解。
我咬了咬牙,决定坚持我的想法,一把握住了那孩子的手。
他的头歪了歪,似乎是没想到我会做出这样的动作,眼眶里黑红的血流的更多了。
我用力一拉,把他拉到我的身边,抱住了他。恍惚间,我似乎看到了大火熊熊,一个孩子无助地向上奔跑,他哭喊着、呼救着,但回应他的只有火星迸溅的噼啪声。慌乱中台阶绊倒了他,他倒在楼梯上,火舌向他逼近,他奋力地向上爬去,却再也抵达不了更高的楼道。所以死后他也在这里不停地向上爬去,在这没有终点的楼道里,渴望着抵达他触碰不到的希望。
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孩子眼里流出的血染红了我的衣裳。他的脸上少了几分怨毒,多了几分可怜,伸出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挥着,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又不敢抓住什么。
我抱着他,一步一步地向上走去,这一次,我成功踏上了二到三楼的过道。
我把孩子放到地上,他在身上摸索了一下,递给我一块挂牌。
安吉尔镇孤儿院 no5
和我身上的那块几乎一样。
接着他就突然向下跑去,消失在楼道里。
女人抱着她的孩子,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没想到……还可以这样。” 
“他也只不过是孩子,” 我握着那块挂牌,“也许他变成这样之前,和你的孩子也没什么两样。”
我紧紧地攥住挂牌,从挂牌数字来看,这里至少还有三个孩子,也许我该一一拯救他们。
“你说的对。” 女人看向孩子消失的方向,“我好像懂些什么了。”

我带着女人下了楼,这次我们没有再遇到奇怪的事了,而且怪人似乎也没有追上来。
也许他们并没有敌意?
我把母子二人安置下来,自己找了个整洁的床铺,倒在床上,疲惫感一下子涌了上来。我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呜……呜呜呜……”断断续续的哭声穿入我的耳朵,将我从迷迷糊糊的梦境中惊醒。
我侧耳倾听,哭声好像是从隔壁传来的。
fovbejGi Po 2022-05-16 22:26:45
隔壁是厕所。
我犹豫了一下,打开了厕所门。
一个大铁桶突然掉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水龙头自己打开,鲜红的液体流淌着,铺满整个水池。
厕所的最后一个隔间疯狂地震动,一切就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样,而那个哭声却消失不见。
我把铁桶捡起来放好,又伸手把水龙头给关上,走到最后一个隔间门前。
我伸出的手停顿了一下,打开了隔间。
马桶上静静坐着一个被火烧的不成人样的孩子。 
他看见我,手指紧紧地扣着马桶盖,微微发抖。
我看了看门板,上面是数不清的血手印,小巧的手印毫无疑问属于眼前这个孩子。
大火弥漫时。也许他就在这小小的隔间里,绝望地等待死亡到来。
他突然尖叫一声,在我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冲了出去。
出乎我意料的,孩子在门前被拦下了。
抱住孩子的女人显得有些迷茫,脸上尚带着几分恐惧,但还是颤抖着,抱住了那个孩子。
“你怎么来了?” 我走到她身前,看到女人的脸上露出几分怜爱。
“刚才那声太响了,我发现你不在房间,怕丹尼尔有危险,就出来看看。”她看着那个孩子,“其实我还挺喜欢小孩的,不过我的丈夫他不太喜欢。我看的出来他是爱丹尼尔的,但他看丹尼尔的眼神总是有些复杂。”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起她的丈夫,只能静静地听着。
“前些日子他回了他老家祭拜父母,他很久都没回去了,不知道他那天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我当然不会阻止他。没想到,他再也没有回来。” 
我听着女人的讲述,一股冷意划过我的脊梁。
“所以我们就想过来看看,没想到来到了这么个鬼地方。” 
她怀里的孩子突然伸出手,把一块挂牌举到她面前。
情绪上来的女人突然被打断,有些错愕,她把挂牌接到手里,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安吉尔镇孤儿院 no1?” 
 她的身体突然僵住了,眼睛死死地瞪着挂牌。
我已经大概猜到了,但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
“你没事吧?” 
女人愣愣地抬起头看着我,连怀里的孩子跑掉了也恍若未觉。
“安吉尔镇,就是我丈夫的故乡。” 
果然。
我想起了那本日记的主人,他就是为了回来祭拜双亲,他大概就是女人的丈夫吧。
“你的丈夫,以前在这里是做什么的?” 
女人摇了摇头,道:“他从不肯多说,对安吉尔镇的事讳莫如深。” 
我从女人身上没有问出太多情报,毕竟她并非小镇的原住民。
看得出来,这个事实对她冲击很大,我让她回去休息,自己一个人思考起来。
在所有正常的事里寻找不正常,往往就能找到真相。
那个男人那么多年没有回来,为什么现在要回来?如果是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牵引他的话,或许就能说通了。
小镇在召唤所有和它有关的人回到这里。
最开始是原住民,然后是和原住民有关的人,再之后呢?
它的目的是什么? 
我看向窗外,天色已经不早了。
今晚是简她们行动的日子。
fovbejGi Po 2022-05-16 22:27:33
我还是决定出去冒险一次。
在那之前,我打开水龙头,鲜红的液体泂泂而出,我蘸了一些,在圣经上写下文字。
成功了。
我把目前还记得的情报一一记了下来。 
告诉母子俩这里的注意事项后,我走出了门。
即将入夜,收容所里的黑衣怪人却在往外走,我出门的时候,正好撞上一个。

我和他并肩走了出去。
怪人并没有对我的同行表现出抗拒,不如说,他对我和他走在一起根本没有反应。
夜色渐浓,怪人嘴角的笑意也越发扩大。他戴上自己的兜帽,从怀里拿出一个扭曲的白色面具。
这情景与日记上的某些描述不谋而合,一股寒意从我心底升起。
他干枯发黑的手中握住一根火把,缓缓地举起。

没有犹豫,我立马撒开腿跑路。
没跑几步路,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尖鸣,我回过头,那白色面具上流动的五官凝固在狰狞的怨毒上,怪人弓着身子,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向我极速冲来!
我的目光掠过他手里的火把,突然意识到我陷入了一个误区。
他手里的火把没有点燃。
所以他并非是听不见的巡夜人。
而是看不见的巡夜人。
这是我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悠悠醒来,胸前的替死木牌潮湿而又阴冷,剧烈的疼痛感从全身传来,我挣扎着爬起身,天已经黑了下来,周围没有巡夜人的踪影。
我大概是又“死” 了一次。

来都来了,都还没走两步路,难道我就要退缩了?
好消息是菲尔顿家也在南区,所以我不用走太远。
我一路笔直地来到菲尔顿家,路上也遇到了两个巡夜人,但好在他们都没有视觉,我站在原地等他们走过,也是有惊无险。
我敲了敲门,门被人动作轻柔地打开,露出了简要杀人一般的脸。
“你想死?别拉着我一起!” 她一把把我拽进屋里,面色凶狠,“被巡夜人听见怎么办?!”
我这才意识到我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只能讪讪地向她道歉。
简看着我这幅样子,越发的不耐烦,率先回头走了进去。
我跟着她一起进了客厅,不出意料,这次还是只有菲尔顿一个人坐在桌子旁。
简入了座,我也就顺势坐在了菲尔顿旁边。
比起简,我还是对菲尔顿更有好感一些。
“你跟他聊聊吧,菲尔顿。” 
菲尔顿推出一张纸,上面简短地写着他们的计划。
我远远没有想到他们的计划竟然如此疯狂。
他们要去墓地。
菲尔顿告诉我,墓地很有可能藏着小镇的关键。
事已至此我别无选择,只能当是上了贼船了。
简递给我一支玫瑰花道:“拿着它,总比死了好。” 
我看着简苍白的肤色,有些犹豫。
fovbejGi Po 2022-05-16 22:27:55
我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玫瑰。
“你不要?” 简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无所谓,你自己找死。”
她收起了那朵玫瑰,我都没看到她放在了哪里,玫瑰就消失不见。
“那我们走吧。”她说。
明月高悬,夜晚的小镇安静而诡异。
我突然有些后悔跟着她来冒这个险,只是事已至此,我没法回头了。
我们每个人的鞋都用布包裹了起来,这样能保证走路的声音降到最小。
“哒,哒,哒。”  
我们的身后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我回头看去,黑暗中似乎隐约有个人影,远远的跟在我们后面。
好巧不巧的,我们的前方,一道火光由远及近,在我的视线里摇曳着。
这是一段直路,两侧都是房屋,根本没地方躲避。
“糟糕。” 我低低地喊了一声。
“别出声!” 简要杀人一般的目光盯住了我。
她攥着玫瑰的指节发白,指着某个地方,示意我过去。
那里明显要离看不见的巡夜人更近,而且完全遮不住我的身影。
但简凶狠的眼神,让我知道我没法拒绝。
我只能走过去,呆在她指定的地方。
“哒,哒,哒。” 巡夜人保持着有节奏的步伐,缓缓从我面前走过。
我当然知道他对我没有威胁,但是一旦举着火把的巡夜人走过来,我就死定了。
替死木牌已经用过,我要怎么活下来?
火光从远方而来,把我的身体拉出长长的影子,我看着地上的影子缓缓转动,巡夜人的脚步声仿佛敲在我心上的催命符,让我的呼吸都变得凝滞起来。
两个巡夜人相遇了。
就在这一刻,在举着火把巡夜人视线的死角,菲尔顿扔出了两枚石子。
石头打在地面的声音在夜晚格外清晰,看不见的巡夜人立马被吸引过去,我在黑夜中听到一声悠长的凄鸣,没有火把的巡夜人冲过去的同时撞在了火把巡夜人身上,把他也给带偏了过去。
菲尔顿和简立马抓住这个机会,向我移动过来。菲尔顿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还没反应过来的我给拉走。我们一直向后跑了很久,直到背后已经看不到巡夜人的影子才停下来。
“还好你不够蠢。” 简冷笑了一声,“要是你刚才敢拒绝我,我就得杀了你了。”
菲尔顿冲我点了点头。
经历了这个小插曲,我们的三人小队似乎稳固了一些,但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虚假的错觉。

我站在小镇公墓前,公墓的大门似乎分出了两个世界,外面月光皎洁,而公墓内部却几乎看不见光。
“你先进去。” 简推了我一把。
好吧,看来刚才的确是我的错觉。
我耸了耸肩,率先走了进去。
公墓本身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很普通的公墓构造。我走在一排排墓地前,向身后的简询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我们到底来这找什么?” 
“找两个人。”简说,“从前的旅馆老板,戴维斯夫妇。”
“准确的说,是他们的尸体。” 
旅馆老板死了?
我想起那本日记的内容,里面也提到过戴维斯夫妇。
“为什么要找他们?” 
“这就不是你该管的了。” 
菲尔顿拍了拍简的肩膀,向她示意了些什么。
“也对,来都来了,先收些保底的东西。” 
她递给我一把小铲子,示意我先挖些坟土。
fovbejGi Po 2022-05-16 22:28:28
我小心翼翼地铲起坟土,装到简给我的容器里。
简给我的容器不大,很快就装满了。我看了看,他俩都离我远远的,似乎是在防备什么危险。
也许趁着黑暗,我可以给自己留一点。
这个决定并不艰难,想要买纪念品店的东西,我需要这袋坟土。
没有合适的容器,我只能把坟土装在口袋里,跟上了简她们。
只是我不知道,在我走后,黑暗中那座坟颤动着,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来。 
简接过坟土,脸上明显地带上了些喜悦。
“你要这些东西干嘛?” 我问了一句。
“这些东西很值钱。” 简看了我一眼,拿出一个小盒子,从里面分出一些坟土给我,“你想买纪念品店的东西吧,也对,像你这种外来的倒霉蛋,也只能寄希望于那玩意了。”
我很诧异她会分给我一些,借着这个机会,我也正好向她问出了一个一直以来横梗在我心里的问题。
“你不想买吗?” 
纪念品的东西很有用,为什么简她们不去买呢?
简冷笑了一声。
“这个镇子里,从来不存在什么帮助你的东西。你想得到好处,只能付出五倍、十倍的代价,你以为那里的东西真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好?” 
简的话很有道理,我也不认为纪念品店的东西真的毫无副作用,但眼下我确实没有发现问题。 
“也许不是没有代价,只是还没到你支付的时候。” 她冷笑着说。
我们已经走过了不知多少座坟墓,但仍旧没有发现戴维斯夫妇的名字。
这公墓有这么大吗?
菲尔顿戴着口罩,沉默地跟在一旁,光线太暗,他想写字和我们交流也很难。
简脸色逐渐阴沉起来,她眼睛死死看着前方,只是一股脑地往前走。
菲尔顿拉住了我们,他的眼中有些恐惧,指了指后方。
一个模糊的人影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他比划着,情绪有些激动,我看的出来,他打退堂鼓了。
而简却冷笑一声,“你真是够白痴的,菲尔顿,你以为我们现在还能回去?看看你身后,还能看到公墓的大门吗?” 
我回头看去,黑暗中已经完全辨别不出方向。
但菲尔顿仍然坚持,他认为我们的收获足够了,没必要一次冒险到底。
一比一,我突然成了那关键性的一票。

虽然我很防备简,但现在我不认为回头就能离开。
我选择了支持简。
菲尔顿明显没有一个人离开的勇气,二比一,他只能乖乖跟在我们身边。
我们继续向公墓里深入。
我向前走着,时不时向身后看去。
我很在意刚才那个一闪而逝的影子。
简突然停下了脚步。
在我们正前方,一个枯瘦得几乎只剩下一个骨架,双眼空洞的尸体一瘸一拐地向我们走来。
“换个方向。” 简说。
干尸走的很慢,我们很轻易就把它甩在了身后。
我们走出了一段距离,前方又隐约出现了一个人影。
还是一具干尸。
或许就是刚才那一具。
简思考了一下,道:“回头吧。” 
我很诧异,刚才要前进的是她,现在要返回的也是她,难道简这么容易就退缩了?
“你没发现吗,我们身边的墓碑都没有名字了,戴维斯夫妇不在这里,别忘了我们的目的。” 简看了我一眼。
我这才注意到,简说的没错。 
我们掉头往来时的方向走去,毫无疑问,干尸又被我们甩在了身后。
但我感觉它还会再出现的。
果不其然,没走多久,干尸再次出现在了我们前方。
“看来它是铁了心要拦我们的路了。”简脸色阴沉。”
fovbejGi Po 2022-05-16 22:29:10
我们换了很多方向,但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干尸总会出现在那里。
“怎么办?” 我压低声音问她。
简看了看我,眼睛眯了眯,眼神阴翳。
“把手给我。”她道。
我看着她伸出的那只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有些犹豫。

“你想拿我当炮灰?”我直视着她,没有伸出手。
“你觉得你有别的选择吗?”简眼神阴狠,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微笑,似乎根本不担心我会反抗。
“你以为我真的拿你没办法?”我知道我这句威胁不痛不痒,大脑飞快转动,寻找着我身上能够对简造成威胁的东西。
“哈?!你有什么?靠你那块破烂的小木牌吗?” 简嗤笑一声。
我拿出一本鲜血染红的圣经,这是我从神父身上得来,并且我身上的十字架诅咒也是从此而来。
“神父的圣经?”简明显脸色一变,“这么说,他的诅咒被你继承了。”
“没错。” 尽管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此时我必须硬气起来。
简脸色阴晴不定,她看着我的样子,果断地道:“看你的样子,应该还不知道怎么利用这诅咒吧,否则不会现在才拿出来跟我谈判。”
“先别急着否认,我跟你做个交易吧。我教会你怎么利用这诅咒,作为代价,这具干尸你来解决,之后的问题我们三个轮流来,怎么样?” 

我同意了简的提议。
她笑了笑,突然抓住我的手,我感到一根尖刺扎入我的手臂,怪异的吸附感从其上传来,我能感觉到我的血液顺着尖刺向外流出。
“你在做什么?!”我惊怒交加地道。
简不说话,只是带着残忍的笑意看着我。
本能地,我想从简的手中挣脱,但她的力气大的惊人,准确的说,是我的手臂被牢牢地吸附在她手中。
一股炽热感突然在尖刺刺入我手臂的位置升起,它以此为起点,传遍我的全身,就好像我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沸腾起来,但转瞬间又凝固成极致的冰冷。冷热交替的感觉让我几乎要晕倒,血液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一般向我的手臂汇聚,蜂拥着把尖刺挤出了我的身体。
简猛地放开手,我立刻双手撑地趴倒下去,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阴冷的感觉遍布全身,我感觉我像是被冰块冻住了一样,而在这无边冷意的最中心,是已经撑满我胸口的十字架。
我抬起手,血顺着尖刺扎出的小口流出来,我看着血像一条小蛇在我的手臂上蜿蜒,接着一个转头,缩回了伤口里。
“别玩你的玩具了,先解决眼前的这玩意。” 简冷冷的道。
fovbejGi Po 2022-05-16 22:29:40
我向干尸伸出手,血液顺着伤口流出来,我看着我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干瘪下去,血液顺着地面悄悄地向干尸流过去,而它似乎完全没有察觉。
我只是起了一个念头,血液就顺着我的意志行动起来,但我又不能完全控制它,似乎只能给它一个大概的方向,我的血拥有了自己的意志。
血像是猎捕的蛇,沿着干尸的身体一路向上,如花瓣合拢,把它包裹在其中。
令我失望的是,想象中干尸被吞噬掉的场景没有出现,血液褪去,露出了一具站立着的尸体,它似乎变得更干枯了些。
我看着血顺着地面流回来,感觉有点恶心。
阴冷的感觉从手臂一路向上,涌进我的胸口,十字架顿时猛地扩张了几分,让我一下子痛苦地倒在地上。
“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简走过来,看着我说道。
血夺走了干尸的什么东西,被十字架给吸收了。
干尸停在原地不动了。
我缓了好一会才站了起来,胸口像被一块大石给堵住。
利用诅咒的力量,也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该走了,” 简看了一眼那具尸体,“它应该暂时对我们造不成威胁了。”
“叮!叮!叮!”

简话音刚落,选方忽然传来飘渺的敲打声,我们三人都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声音。
我看向简,她的脸上也浮现出疑惑,说明她对这声音也不了解。
简和菲尔顿毫无疑问地又分成了两派。
也许是圣经诅咒给了我底气,我毫不犹豫地倾向了激进的选择。
这声音太过飘渺,离我们很远似乎又很近。
无论我们向哪个方向,这声音的源头似乎都很远。
“它在远离我们。” 简推断道,“也许这是墓地的关键。”
她看了看四周,提出了一个疯狂的建议。
“我们三个,分头行动吧。” 
“你疯了?”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这种时候分开行动不就是找死?
“你觉得三个呆在一起就能活下去?”简眼中满是疯狂,“不冒险是不可能的,我们三个都有自保手段,至少不会是送死。像这样没头苍蝇一样乱转,根本不可能找到离开墓地的办法。那具尸体很可能来自坟墓,这里有这么多坟墓,天知道呆久了会怎么样?”
我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理。
但待在一起,未必就不会有发现,三个人一定会比一个人支撑更久。 
我最后同意了简的提议。
令我诧异的是,菲尔顿也很快同意了这个提议。
简对他的同意并不意外。
“你永远只是个想逃跑的懦夫,菲尔顿。” 
我看见菲尔顿缩了缩脖子,并没有反驳。
简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里,菲尔顿紧随其后,像逃一样从另一个方向走了。
我挑了个和他们都不同的方向,深吸口气,迈开了步伐。
缺少了同伴,我一下失去了很多安全感。
我走出去了一段距离,再侧耳倾听,那个敲击声似乎有具体的方向了。 
三个人分开让它没法定位了?
fovbejGi Po 2022-05-16 22:30:04
分开不就是为了找到那个声音的源头吗?
我没有犹豫,立刻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我发现我的右侧似乎隐约有一道人影,在黑夜里看不清楚,离我很远。
他似乎也是朝着声源去的,这样走下去不可避免的会和那道人影遇见。

事到如今我完全没有回头的想法,离得近了,我才发觉这个身形看起来像是一个女人。
是简。
黑暗中她的面孔显露出来,她看着我,脸上带出几分玩味。
“我就说不可能是菲尔顿那家伙。” 
“叮——叮——” 
富有节奏的敲击声依然从远方传来。
我和简聊起来时的经历,和我不同,简在来的路上看到过一座挖开的坟,上面的名字是“罗兰度”。
罗兰度?隐约的,我似乎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对了,之前挖坟土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墓碑,那个名字似乎就是罗兰度,现在简提到,我想起来了。 
难道那具干尸就是从那座坟墓里放出来的?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坟土。
“叮——叮——”
敲击的声音越来越明显了。
黑暗中一个枯瘦的影子出现在了前方。
我看了简一眼,发现她也正好在看我。

我没有动。
简看着我,耸了耸肩。
“看来你也不完全是傻子。”
我看到她把目光移向那具干尸,手指攥的紧紧的,黑夜里她的肌肤变得惨白如纸,与之相对的是她手里的玫瑰鲜艳欲滴,即使是无光也的夜也能看出血一样的红。
一股不安感攀上我的心头,我注视着那朵花缓缓绽开,黑夜中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它的样子,一阵尖细的惨叫就传入我的耳中,一路深入我的脑海!
我痛苦地捂住心脏。一种撕心裂肺的痛从我心底传来,这并不仅仅是物理上的,还有精神上的。我的眼睛酸涩着,泪水在我眼眶中打转。
我的意识都在这惨叫和剧痛中变得模糊起来,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阴冷的感觉从我的胸口蔓延开来,这寒意冻的我一个哆嗦,却也同时驱散了那种痛苦,我感觉全身发软,但至少我还能勉强站立。
圣经的诅咒反而救了我。 
如果没有十字架,我应该已经死了。
我怒目看向简,她手里的玫瑰花缓缓收拢,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只是红色似乎又深了几分。
简看了我一眼,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 
fovbejGi Po 2022-05-16 22:30:30
我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简大概从来就不在意我的死活,就算我向她发泄我的愤怒又怎么样呢?
简多看了我两眼,估计是对我的沉默感到诧异,但她很快就恢复如常,见我站在原地,她直接一个人径直向前走去。 
在我们的前方,那具干尸站着,双手自然地垂下,低着头,像是死机了一样。
简就那么若无其事地经过了那具干尸,看得我心脏一跳。
“你不过来吗?”她回过头来看着我,“这玩意可不是你,是杀不死的。”
她近乎挑衅的话语在我心里没有掀起一丝波动,我捂着心脏,跟了上去。
“叮——叮——” 敲击声越来越近了。
 我和简看向声音的源头,在那里一个人影坐在墓碑前,偶尔有一道微微的亮光在黑夜里亮起。
那是凿子和石碑碰撞出的火星。
“叮——”我看到那个人影挥舞起他的手臂,紧接着就是一声清脆的敲击声响起。走近了我才看清,那是个锤子模样的东西。
这个未知的人物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袍,背对着我们,看不清他的脸。他对我们的到来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依旧机械式地重复着他的动作。
“上去看看。”简拍了我一下,“到你了。”

我没有异议,按照约定,确实该轮到我了。
我走上前去,一直走到那个人的近前,他也丝毫没有反应,依旧重复着他机械的动作。
离得近了,我才觉得这个人影似乎有点熟悉。
我绕了一圈。走到他的前方,瞳孔陡然一缩。
干枯发黑的手指,宽大的黑袍,扭曲的五官在白色面具上流动,这装扮我今夜已经见了数次,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再看到。
巡夜人。
除了手里拿的是锤与凿子,他与一般的巡夜人并无二样。
“叮——叮——”我看向他在墓碑上刻的东西。
那是一个刻了一半的名字。
“罗兰” 
罗兰度?我想起简在来时看到的那座扒开的坟墓。
他为什么要刻这个名字?
简看我没什么危险,也走了过来。她看了看正在辛勤作业的巡夜人,突然把脸凑了过去,和巡夜人四目相对。
我被她这个举动吓得浑身僵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的脸和巡夜人的白色面具距离不超过五公分,如果巡夜人要杀她,她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然而那个巡夜人根本没有反应,似乎面前只是一团空气。
简这才把脸收了回来,沉思了一下道:“这似乎和正常的巡夜人不一样,他没有攻击性。”
这个疯子。
我看着她,心里冒出来这样一个词。
简也注意到了他正在刻的名字,眉头皱了皱。
“你怎么看?”我问她。
“两个选择,等他刻完或者阻止他。” 
“我不觉得他刻这个名字是什么对我们有利的行动,但阻止他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也许他会攻击我们也说不定。”
简看向我。
“你觉得呢?”
我很诧异她竟然会我问我的意见。

“我觉得还是观察一下的好。”我看着那个巡夜人,“不过也不能离开太远,一旦有变故还来得及阻止他。”
“你选了个折中的办法?也行。”简同意了我的说法。
“叮——叮——”墓园陷入了诡异的宁静,只有巡夜人的敲击声在黑夜里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节奏,回荡在我们耳边。
我和简紧盯着那具干尸,它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名叫罗兰度的人。
“叮!”敲击声戛然而止。
巡夜人面前的墓碑上,完完整整地出现了一个名字——“罗兰度”。
就在他完成刻字的一瞬间,两只手突然从干尸脚下的地面伸出,在我和简的注视下,那具干尸被拉入了地下,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土坑。
这就没了?
我和简对视一眼。 
“那是一双孩子的手,”她说,“那双手比正常成年人的手掌小很多。”
我完全没有注意这个细节。 
巡夜人似乎是完成了他的任务,缓缓起身,走到了另一座空墓碑旁,坐了下来,把凿子抵到石碑上。
他还要刻?刻谁的名字?
凿子在石碑上划出点点火星,一个带点弧度的竖被刻了出来,似乎是一个“J”。
简的脸色阴沉下来,显然她的猜想不太好。
但我反倒有了另一个想法。
也许他会刻我的名字。
这样我就会知道我是谁了。
fovbejGi Po 2022-05-16 22:31:11
简看我没有动手的意思,冷笑了一声,一把推开我道:“闪开。”
巡夜人敲击的速度很慢,到现在都只能勉强看出来是个“J”字。
“别冲动,他不一定刻的是你的名字。” 我一把拉住简,“而且我有个更好的想法。”
简冷冷的看着我,等着我的下文。
“如果我们抢在他前面刻上别的字会不会有用?如果这个巡夜人是通过刻字来杀人,那只要我们破坏这规律也许就没事了。”
简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这个想法倒是不错,你还有点脑子,但是你要拿什么刻字?” 
我被她问住了,我身上有什么东西能在坚硬的石碑上留下字迹?
 我的目光移动了一圈,最终停留在巡夜人手里的凿子上。
也许只有那个。

“也许我们可以尝试那个。”
简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一变,“你居然想抢巡夜人的东西?”
原来她也有不敢的事情。
“我觉得这不是正常的巡夜人,他对我们没有攻击性,”我说着,思路越来越清晰,“他的杀人方式应该是通过刻字,那我们只要阻止他刻字就好了,也许都不需要抢夺,只需要对他造成干扰,破坏他的杀人规律就行了,总比直接攻击巡夜人来的好。”
简的脸色缓和几分。
“不得不,你说的有道理。”
“也许我们可以击打他的手肘,让他刻歪之类的,就可以阻止他了。” 
我说。
简笑起来,她紧盯着我的眼睛道:“那还是那个问题,谁来?” 
“我来吧。”我深吸口气道。
简默默地让到了一边。
我走到那个专心刻字的巡夜人身边,瞅准时机,轻轻推了他一下。
因为害怕,我没敢太用力,这一下让巡夜人手里的凿子稍微偏了一些,在墓碑上划出一道浅痕。
他的面具朝我偏过来,扭曲的眼睛盯住了我,看得我心里发毛。
 “喂。”简喊了我一声,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见黑夜中两个瘦长的影子若隐若现。
“叮——”巡夜人又把头偏了回去,清脆的敲击声下,一个“a”字已经能看出雏形。
 怎么办?

“简!我想我们该离开了。”我尝试着又推了一下巡夜人,这次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凿子在石碑上划出一道长痕,直接把名字分为两半。
这样应该可以了。
我来到简身边,一把拉起她的手,但她却纹丝不动。
我看向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布满了暗红的血丝,让她本就憔悴的面容更显疯狂。
“你在拿我的命赌。”她说,“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的。”
我还没来得及劝阻她,一声凄厉的惨叫就震得我几乎要失去意识,简手里的玫瑰不知道什么时候绽开了花瓣,阴冷的感觉从我胸口蔓延开来,让我能稍微好受一些。
这次的冲击似乎比上次更重,等我回过神来,简已经虚弱地倒在地上,那两道接近我们的瘦长身影停在了原地,而巡夜人的身体僵直在那里,只有带着面具的头僵硬又缓慢的转过来,死死的盯住了我们。
“快走。”简抬头看着我说。
我看着简这虚弱无力的样子,悄悄攥紧了手。
简毫无疑问是个疯子,看她现在这样,把她带在身边可能并不会帮助我,还会成为累赘。即使她没有失去行动力,简也是个不听指挥的定时炸弹。
我陷入了纠结。

我咬了咬牙,心中的天平在某一刻倾斜。
我把简背起来,保持着一个均匀的速率向着远离他们的方向奔跑起来。
因为简之前的攻击,巡夜人和那两具干尸都停在了原地,但保险起来我还是选择尽快离开。
不知道跑出去了多远,我才把简放下来,吃力地靠在一块墓碑上。
我们休息了很久。 
“叮——叮——”
敲击声又响了起来,只是这次它离我很远,说明我已经远离了那位巡夜人。
简脸色苍白,看起来很不好。
“你没事吧。”我关心了她一句。
简沉默着,许久才说了一句:“我要去找戴维斯的墓。”
我扶着墓碑坐起来,刚想询问她为什么这么执着于那里,到底有什么秘密,手指却突然摸到墓碑上有些凹凸不平的痕迹。 
就在这时,远方的黑暗中,两道影子若隐若现。并且最糟糕的是,我们脚下的的坟土竟然也松动起来。
“这次只能是你了。”简说。
fovbejGi Po 2022-05-16 22:33:10
墓地的光太暗,我把脸凑到那块凹凸不平的部分前,尽力地辨认着上面的字迹。
“给后来的我:
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多少次轮回了,我正在忘记越来越多的东西,也许某个时刻,我会完全忘记上一次轮回的内容。甚至现在我已经忘记了最初的目的,我在变得越来越弱,我想轮回是有终点的,要么我亲手结束这轮回,要么等待我的就是真正的死亡。
巡夜人不会主动攻击,会优先刻下墓地中游荡的尸体的名字,我想或许称它为守墓人更恰当。
墓地只能进不能出,抢夺凿子会让守墓人暴走,但除了抢走凿子,没有让他停止刻字的办法。
花在这里有特殊的含义,我推测有一个信标能” 
刻字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个字留下了一个长长的划痕。
这是以前的我留下的信息?
我的思绪翻涌着,但给我思考的时间并不多,我看到一具枯瘦的尸体已经走到了简身边,伸出手想要去抓她!
我没有犹豫,在我的手腕上割开一道口子,阴冷的感觉从伤口处宣泄而出,带走了我身体的热量。血液把两具尸体都包裹住,如蛇一般游走了一圈,又回到我的身体。
十字架又猛地膨胀了几分,这次我对诅咒的感觉更加清晰,有什么东西被血带了回来,成了十字架的养料。
胸口被撑满的痛苦让我猛地倒在地上,剧烈地喘息起来。
但现在可不是能休息的时候。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仍旧在从远方传来。

我忍着不适爬起来,生长的十字架严重地影响了我的体力。我把简背在身上,简的体重出奇的轻,所以我现在还能背得动她。
我一边远离那两具站立不动的干尸,一边把我在墓碑上看到的内容复述给简听。
“你有什么头绪吗?” 我问她。
“没有。” 
简看起来有点迷茫,她看着自己手里的玫瑰,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缓缓地放开了手。
我这才知道为什么简总是不愿放开那朵玫瑰,血红的玫瑰居然是从她手腕的血管里长出来的,我看见她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颤动着,不停地向玫瑰输送血液。
简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玫瑰更显得妖艳,在如墨的夜色里挺立起来,缓缓朝向了某个方向。
简的脸上浮现几分复杂,半是难过,半是迷醉,她憔悴的脸上竟浮出几分红晕,在她已经被皱纹刻上岁月痕迹的脸上,显出几分少女的娇羞。
我觉得那应该不是我的错觉。
 “它是要我们朝着那边走吗?”我问她。
简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伸手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是那边。”
我一下犯了难,简也没有要告诉我向哪里才是正确的意思,大概她自己也不知道。

我们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很久。
墓地很安静,只有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我们作伴。
简固执地抬着手,给我指明方向。
“还没到吗?”我问她。
她每次都只是摇摇头,示意我继续前行。
终于,我累的停在了原地。
倒不是完全没有了体力,只是十字架的诅咒原本就加重了我身体的负担,而且我还得留一些体力应对突发状况。
“先休息一会吧,等会我们再继续。”我说着坐到了地上。
“不用了。”简突然说道。
我有些愣神地回过头去,正好对上黑暗中,她眼里莹润的水光。
“我找不到他。”我肩膀的衣服被点点水渍润湿,“他以前就是这样躲着我,从来不愿意见我。”
等等,我怎么感觉越听越不对劲了?听她这话的意思,难道?
“你喜欢那位戴维斯先生?”我问她。
简没有回应。
但沉默无异于承认。
我很难形容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好好的恐怖片,突然变成了狗血剧。
“所以这才是你要找到戴维斯夫妇墓的目的,”我的脑子转动起来,“你根本不知道戴维斯夫妇的墓是不是关键,对不对?”
简惨白的脸上带出一抹笑容。
“没错。” 
“就算我没有来墓地,我的日子也不多了。玫瑰吸食着我的血,它以我的身体为养料,所以我总是要去花店,把成长起来的玫瑰取下来。” 
“菲尔顿是个没有主见的蠢货,而你只是个对镇子一无所知的新人,要煽动你们很简单。” 
她看着我越来越愤怒的眼神,不在意地笑了笑。
“反正我也要死了,能在墓地找到活路也好,就算找不到,也能和他葬在一起。” 
“可是你在拉我们陪葬。”我死死地盯着她。
“我又不在意。”简闭上眼睛,看淡了生死她反而没有了之前的尖锐,“戴维斯已经死了十几年了,我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等等,十几年?我盯着简的脸,异样感从我心中升起。
“简,你多大了?” 
“怎么,二十六。”她睁开一只眼瞟了我一眼。
她的脸憔悴得让我以为她是三四十岁,但这样就更有问题了。 
“你说那位戴维斯死了十几年了,难道你几岁就喜欢他喜欢到今天?”我问她。
简一下子睁开了双眼,抓着我衣服的手骤然收紧。
“我是十六岁认识的戴维斯。”她说。
“戴维斯什么时候死的。”我问她。
“在我二十三岁那年。” 
那他应该死了3年才对。
“但他确实死了十几年了。”简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所以她的记忆出现了断档。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大概能猜到。
因为那个轮回。
也就是说这个轮回已经持续了十几年了?
fovbejGi Po 2022-05-16 22:33:59
我还想再询问一些当年的事,但就在这时,远方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一双粘满泥土的手猛地从地面伸出,抓住了简的脚踝。
这次我看清楚了,那确实像是一双孩子的手。
“不!!” 简下意识地抓住了我,一股巨力从她的身上传来。
我立马被她抓的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而此刻简的身体已经入土了半截。
“不!我不想死!!” 简尖叫着,凄厉的惨叫声从她手里绽开的玫瑰传来,这次的冲击比以往还要强上几倍,我感到鲜血从我的口鼻渗出来。我看到那支玫瑰疯狂地生长着,一朵朵鲜红的玫瑰绽开来。尖刺刺入我的皮肤,吸取着我的血液。

我放开了手。
我已经救不了她了,而且简还在持续给我压力。 
玫瑰一朵一朵绽开,尖刺刺入她苍白的肌肤,花枝延展着,游走着,在她的全身生长出来。
 “啊啊啊!!!”通过花枝的缝隙,我看到简的眼中噙着泪光,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的最后她伸出手,像是想要抓住些什么,她的眼睛看向我,嘴唇无声地噏动着。
她和玫瑰一同沉入了地底。 
“简……”我轻轻地念叨了一声。
 我知道她最后说的是什么。
“戴维斯。” 
她直到死前都忘不了这个名字。
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土坑,残破的玫瑰花瓣散落在地上,土坑中央一朵玫瑰绽放着,顽固地朝着某个方向,似乎是在为我指路。
“叮——叮——”敲击声又响了起来。 

我不知道这玫瑰是简死前给我留下的最后礼物,还是单纯的墓地无法埋葬玫瑰花,但我决定向着玫瑰指引的方向走去。
我已经在墓地呆了几个小时,体力精力都大量消耗,但天完全没有亮的意思,或许我永远都走不出这墓地了。 
“叮——叮——”可能守墓人已经在刻我的名字了。
我已经分不清黑暗到底是我的眼前在发黑还是如墨的夜色,我只是机械地向前走着,朝着那个方向不停地前行。
十字架深深刺入我的手臂和喉咙,让我不得不仰着头,微微抬起手,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前进。
我抬头望着天,云层遮蔽了月亮,我只觉得下一秒我的眼睛就要直接向上翻去,失去意识,只有一个信念支撑着我不要倒下。
沙沙的脚步声在我耳畔响起,黑暗中三具枯瘦的身影拦住了我的去路,但此刻我已经没法思考那么多了,再动用一次圣经我大概就会彻底失去行动能力,我只能直直地朝着它们走过去。
它们伸出手,呻吟着想要抓住我,而我一个踉跄,被绊倒在地。
我无力地靠在一块墓碑上,吃力地喘息着,看着它们朝我越靠越近。
大概就到这了吧。
我闭上了双眼。
然而等了许久,预想中的死亡却没有到来。
奇怪?我睁开眼,发现它们都停在我面前,没有前进。
“啊……”我看着它们试探着伸出手,又收回去,像是在害怕什么。
怎么回事?我坐直身体,回头看了一眼我身后的墓碑。
“哈尔.戴维斯之墓” 
这是一个两人合葬的墓,紧挨着还有另一块墓碑:
“戴安娜.琼斯之墓” 
奇怪的是,在这两块墓地之间,还有一个小小的墓坑,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片坟墓和这里的其他坟墓都不同,其他的墓碑都腐朽破败,爬满了青苔,但这两块墓碑都是大理石打造,干净整洁,似乎常年有人打扫,不过坟前的供台空置着。 
我感觉我似乎恢复了一些体力了,我想我该把在墓地看到的事记下来。
大量的失血让我头晕目眩,眼前发黑,我感觉我的体力越来越差了,圣经诅咒的副作用体现的越来越明显。
敲击声戛然而止。
我看见一具干尸被一双孩子的手拖入了地下。
是了,守墓人会优先刻下尸体的名字,但这对我来说意义不大了。
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这样看来,守墓人和尸体并不是一边的。相比于我们,守墓人甚至更仇视于这些复活的尸体。
这是为什么呢?
巡夜人进入墓地就会变成守墓人吗?还是说守墓人只是墓地的特殊产物?信标是什么?它存在于墓地内还是墓地外?花,花能指引我,那信标会不会是特殊的花?
我思考着,意识越来越模糊,终于闭上了双眼。
我的世界陷入黑暗。
c10aQ3cD 2022-05-17 07:22:28
好看|∀゚
tLHzIBQf 2022-05-17 09:26:05
好耶ヾ[´ε`ヾ]
fovbejGi Po 2022-05-19 06:57:47
我睁开眼。
这里是……哪里?
空旷的,萧条的小镇。
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想找一些能证明我身份的东西,全身上下只有一本空白的小册子,一本奇怪的圣经,几枚奇怪的白色钱币,一共是10元,两块焦黑的挂牌,一块腐烂的木牌,一小杯土。还有个口袋里装满了土,我翻的时候好多泥土撒到了地上。
我怎么还在口袋里装土?我皱了皱眉,难道我精神有什么问题?
我拿出那本圣经,感觉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安,要不要打开看呢?  

我犹豫着,还是打开了圣经。
圣经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冷流从我的手臂直上心脏,在我胸口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十字架。
这什么玩意?!
我捂着胸口,打开圣经,想从上面知道发生了什么。
越看我眼睛就瞪的越大,这上面记录的东西未免太过匪夷所思,可我却完全没有接受不了的感觉,仿佛这些在我潜意识里就是真的。
我捂紧口袋里的土,原来这些竟然是坟土?如果不是看过圣经,我一定会立马把它倒掉。
我走到天使雕像前,果然如圣经所记载捡起了一张地图。

既然说可以换钱,那我先去纪念品店看看吧。
我来到纪念品店,看了看货架上的商品,除了活力奶糖是空着的,其他都和圣经上记载的一样。
我来到柜台前,老板是个头上裹着黑色布条,脸色苍白的怪人,吓了我一跳。
“你要买些什么?”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声带像是被人撕裂了一般怪异。
fovbejGi Po 2022-05-19 06:58:57
我想了想,从口袋里捧出坟土。
“是要换钱吗?”怪人咯咯笑着,伸出他那双带着诡异黑色指甲的手,接过了我那捧坟土。
“呈惠5元。”他说着,递过来一枚白色的钱币。
五元。
我估计了一下,我口袋里的坟头加上小瓶子里的大概能换30元。

我把口袋里的坟土捧了出去,为了尽量多换点钱,我把口袋整个翻了过来,抖了个干干净净。
那个怪人也不急,就这么慢慢等着我弄完。
最后我口袋里的坟土一共换了25元。
加上我身上的,一共是35元。
我握着手里的钱,看了看纪念品店的商品。 
我手里的钱刚好够买下一个替身娃娃然后再住一天旅馆。
是巧合吗?
我感觉有些奇怪。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买。
我对这个镇子还不怎么熟悉,先到处逛逛吧,反正店里的东西又跑不掉。
走出店门,我掏出口袋里的那一小杯土,看了看,似乎就是普通的土,看不出有什么奇怪的。
为什么坟土就那么特殊呢?
我想不太明白,把小瓶子装了回去。
现在该去哪?

从圣经记载的内容来看,收容所可能会安全一些?毕竟我已经拿到了三个孩子的挂牌,也许收容所会对我有优待也说不定。
上个轮回我在收容所安置了一对母子,找到她们的话应该可以对我上个轮回的事多了解一些。
收容所老旧的告示牌锈迹斑斑,我这次抬头仔细观察,才发觉那不是锈迹,而是火烧过的焦黑痕迹。
我来到收容所里,迎面走过来一个黑布怪人。
尽管从日记里知道我并不需要害怕他,白天的怪人不会和我起冲突,第一次见到怪人的我还是忍不住把心提了起来。
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突然猛地伸出手,黑长的指甲在我面前划过,笔直地刺入了墙壁里。
我咽了口吐沫,看着面前闪着寒光的指甲,恐惧一下子涌了上来。
怎么回事,不是说他不会和我起冲突吗?难道日记在骗我?
我呆立在原地,那怪人看我呆愣的样子,怪笑几声,抽出手走开了。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却正好对上他回头的脸,虽然他的双眼被黑布缠住,我还是觉得有一道让我刺痛的目光从那里射来。
我在一楼走了一圈,只有四个床位还是整洁的了,而且有两个还是和怪人在一间。
我也没有见到那对母子,她们是上楼了?还是说已经不在收容所了?
fovbejGi Po 2022-05-19 07:00:40
我想上楼看一看。
也许她们躲到楼上的哪去了?
我上了楼,焦黑的痕迹遍布在二楼的每一处,与一楼完全不同。
这里是发生了火灾?
我在二楼转了一圈,这里完全不像是能住人的样子,也没有看到人影。
我刚想再上一层楼,却突然听到不远处的房间里传来阵阵细细的抽泣声。
奇怪,那个房间我刚刚看过,明明没有人啊?

我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打开房门,细细的抽泣声正从房间里一个老旧的衣柜中传来。
这房里其他东西都被火烧的面目全非,只有这个衣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保存完好。
我屏住呼吸,慢慢伸出手去,握住了衣柜的把手。
就在我要发力把衣柜门打开时,一个东西突然拽住了我的裤脚,吓了我一跳。我立马紧张的回头看去,是一只棕色的玩偶熊。 
“别打开。”它看着我,胸口发出嘈杂的电子音。
 一只会说话的玩偶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从它的眼睛里读到了警告。

我下意识的放开了手。
“你是谁?”我盯着棕色玩偶熊道。
“你不认识我了?也是,这大概又是新一次的轮回了。你没有记录过关于我的东西吗?” 小熊直视着我。
没错,是有的。我这才想起来我在圣经上看到过一句,小熊玩偶是值得信任的。
它就是日记里提到的那只小熊玩偶?
我暂且放下了戒心,尝试着相信它的话。
“我知道你,我在上一次轮回的记录里看到过你。”
“很好,这省去了我们很多的磨合时间。”小熊拉着我的裤腿,“先离开这,这里很危险。” 
我有些犹豫,柜子里的那个东西此时疯狂地拍起柜门来,抽泣声里充满了无助和绝望,这小小的柜门似乎关住了它的一切希望,只能通过拍门希冀向外界求助。
“我们真的不帮帮它吗?”我于心不忍。
“这柜门又没有上锁,它自己怎么出不来?难道它把自己锁里面了?”小熊点出了一个漏洞,“它就是在引诱你,一旦打开,你根本来不及逃跑的。”
“相信我。”小熊盯着我的眼睛,我从它那双黑色的塑料眼睛里看到了真诚。
日记里告诉我要尽可能帮助孩子,同时也告诉我要信任小熊,可是此刻两者却产生了冲突。
说到底,我在之前轮回收集到的情报真的可信吗?
我陷入了两难。
是否立即朝美国发射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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