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初晴——我才不会成为宿敌的妻子
！变身嫁人注意！
如果喜欢看的话请回复一下，催催更。
没有打赏，没有物质收益的情况下，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追求追求精神收益了。
至少让我知道有人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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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6541
公务员考进面试了，要培训，可能要下下周才能更新了，不好意思。
#1487317
[｀･ω･]等popo回来
#1492485
[｀･ω･]继续等
#1494462
新年快乐！owo
#1495065
>>Po.1494462
快乐
快乐
#1497675
[｀･ω･]快速等待
#1497872
22 想法的转变（上）
……
下午的课她听得浑浑噩噩。
许悠悠的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放学后，她下定了决心，加快脚步追上走在前面的苏清辞。
“苏清辞！”她拦住他，仰起脸，肿着眼睛说：“对不起……昨天在办公室里，我说的那些话……不是我的真心话。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以后不会了……”
她语无伦次地道歉，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他。
苏清辞停下脚步，安静地听她说完。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什么也没说，绕开她，继续向前走去。
苏云晞站在原地，看着他再次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刚刚因为道歉而鼓起的一点点勇气瞬间被戳破，更大的恐慌和慌张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她淹没。
他连我的道歉都不愿意接受了。
他真的……再也不会理我了吗？
极度的恐惧攥住了她的心脏。她颤抖着手拿出手机，给许悠悠发去了求救的信息。
“悠悠，怎么办……我跟他道歉了，可是他什么都不说，只是叹气……他还是不理我！他是不是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很快，许悠悠的回复来了，带着她一贯的爽朗和靠谱：
“哎呀，你光自己在这里瞎猜有什么用？男生这种生物，有时候心思也挺弯弯绕的。既然你想知道他到底为什么生气，到底在想什么？
“那简单呀，我找刘奕森问问不就行了？他可是苏清辞的好朋友，苏清辞肯定乐意跟他聊聊。”
……
下午的课她听得浑浑噩噩。
许悠悠的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放学后，她下定了决心，加快脚步追上走在前面的苏清辞。
“苏清辞！”她拦住他，仰起脸，肿着眼睛说：“对不起……昨天在办公室里，我说的那些话……不是我的真心话。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以后不会了……”
她语无伦次地道歉，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他。
苏清辞停下脚步，安静地听她说完。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什么也没说，绕开她，继续向前走去。
苏云晞站在原地，看着他再次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刚刚因为道歉而鼓起的一点点勇气瞬间被戳破，更大的恐慌和慌张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她淹没。
他连我的道歉都不愿意接受了。
他真的……再也不会理我了吗？
极度的恐惧攥住了她的心脏。她颤抖着手拿出手机，给许悠悠发去了求救的信息。
“悠悠，怎么办……我跟他道歉了，可是他什么都不说，只是叹气……他还是不理我！他是不是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很快，许悠悠的回复来了，带着她一贯的爽朗和靠谱：
“哎呀，你光自己在这里瞎猜有什么用？男生这种生物，有时候心思也挺弯弯绕的。既然你想知道他到底为什么生气，到底在想什么？
“那简单呀，我找刘奕森问问不就行了？他可是苏清辞的好朋友，苏清辞肯定乐意跟他聊聊。”
#1497874
“感谢苏清辞。”
塑料杯里，琥珀色的啤酒泛着细密的气泡，刘奕森举起杯，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
“来来来，敬你一杯。这段时间帮我补数学，辛苦了。”
苏清辞接过杯子碰了碰，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刘奕森又给他满上，再给自己满上。
几杯下肚，苏清辞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确实，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了。”
刘奕森看到苏清辞眼神迷离，瞅准时机开口：
“哎，说真的，你这两天跟苏云晞怎么回事？我看你俩先前不是都形影不离的吗，怎么你都不乐意跟她一块吃饭了。”
“啪啦”苏清辞忽然将手里的塑料杯捏瘪了。
塑料杯从手中滑落，苏清辞深呼吸了一口气，向后一仰，呼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才闷闷开口：
“你说，我对她不好吗？”
刘奕森没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把她捡回家，怕她饿着，你是不知道，刚来那几天，她什么都不说。我是靠看垃圾桶看她点了什么外卖来推测她喜欢吃什么的，她喜欢吃啥我给她做啥。”
“她回学校上学了，我怕她挨欺负为了她骂了全班同学一顿，那便宜哥哥顾珣成把她关起来，我第一时间去找，顾珣成泼她硫酸，也是我护着她，不然她现在身上不知道几大块疤。”
苏清辞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被辜负后的失望，“我以为……就算是当初一决雌雄是我把她弄成这样的，我以德报怨成这样，她也应该……原谅我了吧？”
他拿起半空的酒瓶，连杯子也不用，直接对瓶又喝了一大口酒，自嘲的笑了笑：“结果呢？在办公室，她亲口说——讨厌我，恨我，当时冲上来亲我是为了报复我，让我出丑。”
刘奕森想说什么，却被苏清辞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当初她欺负你，又主动找我一决雌雄，后面我以德报怨，她反倒是以怨报德。你说，这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说完，他不再开口，只是默默的拿起瓶子喝光剩下的酒。
但是刘奕森看到了他的脸上，除了失望，还有一种被压抑的东西。
那是伤心。
伤心，让那个平时那个永远从容冷静的苏清辞，变成了现在的消沉样子。
刘奕森心里有了数。
这哪里是单纯的生气？这分明是动了真情。
……
第二天中午，食堂角落的位置。
苏云晞听完刘奕森的转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呆呆的坐在那里。
面前餐盘里的饭还没动几口，但是她已经吃不下了。
只因那句“白眼狼”像一把刀，反复在她心口割着。
“我是白眼狼……我是废物……我是垃圾……”她喃喃重复着。
许悠悠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云晞，我昨天回去想了很久。我以前看过一些恋爱方面的书，上面说，情侣之间最重要的事情，是共同进退。你懂什么意思吗？”
苏云晞摇了摇头。
“就是遇到事情的时候，两个人站在一起，一起面对，一起扛。不是一个人把所有责任都揽过去，也不是一个人把所有委屈都吞下去。”许悠悠看着她。
“你那天在办公室，觉得自己要保护他，就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事情，对吧？”
苏云晞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可我觉得吧，除了你当时骂苏清辞之外，也有另外一层因素。就是在苏清辞眼里，你把锅抢过来背着，就是把他当外人，没把他当自己人。”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把苏云晞浇得透心凉。她想起那天在办公室，苏清辞揽下所有责任时看她的那个眼神。
“哦对了，你们平时在家，家务谁做？”许悠悠忽然问。
苏云晞愣了一下，回忆了一下，声音越来越小：“他……他做饭，他洗碗，他打扫卫生，他洗衣服……”
“你呢？”
“我……”苏云晞低下头，“我什么都……不会。”
许悠悠和刘奕森交换了一个眼神。许悠悠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些：
“云晞，你老说自己是个废物，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吧？”
苏云晞的眼眶红了，自暴自弃地小声说：“我知道……我就是个废物……”
“你终于开窍了呀？”许悠悠的话里全是无奈，“那第一步，就是别做累赘了。想办法做点家务，分担一下。”
“可我不会做饭啊……”苏云晞委屈巴巴地说。
“不会做饭，就从别的开始。”许悠悠掰着手指，“扫地会不会？擦桌子会不会？收衣服叠衣服会不会？别把所有事情都扔给苏清辞干。你看看人家，每天给你做饭、陪你学习、帮你处理烂摊子，你呢？你除了惹他生气，还干了什么？”
苏云晞被说得抬不起头，却又无法反驳。
“我不是让你一下子变成贤妻良母，”许悠悠的语气缓和下来，“但至少，你得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别把所有事情都理所当然地交给别人。想办法像一对正常的情侣那样相处，懂吗？”
苏云晞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终于说出了那个一直梗在心里的问题：
“可是……我和苏清辞，不是情侣啊。”
一旁的刘奕森听到这话，筷子都掉地上了。
许悠悠帮刘奕森捡起筷子，拿出纸巾擦干净递给刘奕森，又看了看苏云晞，眼神里全都是“你怎么到现在还在骗自己”。
想了半天，许悠悠还是开口说：“没办法了。我知道你想要回到之前你和苏清辞那样的状态，两个人像兄妹又像朋友。但是，你得认清现实，你俩的关系已经回不去了。”
“从你在国旗下亲他的那一刻，就回不去了。”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彻底分开，连朋友都做不成，要么——争取做情侣。真正的情侣。”
苏云晞愣住了。
分开？做不成朋友？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心里就开始疼了。
可是……做情侣？
她和苏清辞？
那个长得又帅，成绩又好，还很温柔，父母也很好的，像是天选之子一样的苏清辞？
一股说不上是害怕还是期待的感觉，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
塑料杯里，琥珀色的啤酒泛着细密的气泡，刘奕森举起杯，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
“来来来，敬你一杯。这段时间帮我补数学，辛苦了。”
苏清辞接过杯子碰了碰，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刘奕森又给他满上，再给自己满上。
几杯下肚，苏清辞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确实，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了。”
刘奕森看到苏清辞眼神迷离，瞅准时机开口：
“哎，说真的，你这两天跟苏云晞怎么回事？我看你俩先前不是都形影不离的吗，怎么你都不乐意跟她一块吃饭了。”
“啪啦”苏清辞忽然将手里的塑料杯捏瘪了。
塑料杯从手中滑落，苏清辞深呼吸了一口气，向后一仰，呼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才闷闷开口：
“你说，我对她不好吗？”
刘奕森没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把她捡回家，怕她饿着，你是不知道，刚来那几天，她什么都不说。我是靠看垃圾桶看她点了什么外卖来推测她喜欢吃什么的，她喜欢吃啥我给她做啥。”
“她回学校上学了，我怕她挨欺负为了她骂了全班同学一顿，那便宜哥哥顾珣成把她关起来，我第一时间去找，顾珣成泼她硫酸，也是我护着她，不然她现在身上不知道几大块疤。”
苏清辞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被辜负后的失望，“我以为……就算是当初一决雌雄是我把她弄成这样的，我以德报怨成这样，她也应该……原谅我了吧？”
他拿起半空的酒瓶，连杯子也不用，直接对瓶又喝了一大口酒，自嘲的笑了笑：“结果呢？在办公室，她亲口说——讨厌我，恨我，当时冲上来亲我是为了报复我，让我出丑。”
刘奕森想说什么，却被苏清辞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当初她欺负你，又主动找我一决雌雄，后面我以德报怨，她反倒是以怨报德。你说，这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说完，他不再开口，只是默默的拿起瓶子喝光剩下的酒。
但是刘奕森看到了他的脸上，除了失望，还有一种被压抑的东西。
那是伤心。
伤心，让那个平时那个永远从容冷静的苏清辞，变成了现在的消沉样子。
刘奕森心里有了数。
这哪里是单纯的生气？这分明是动了真情。
……
第二天中午，食堂角落的位置。
苏云晞听完刘奕森的转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呆呆的坐在那里。
面前餐盘里的饭还没动几口，但是她已经吃不下了。
只因那句“白眼狼”像一把刀，反复在她心口割着。
“我是白眼狼……我是废物……我是垃圾……”她喃喃重复着。
许悠悠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云晞，我昨天回去想了很久。我以前看过一些恋爱方面的书，上面说，情侣之间最重要的事情，是共同进退。你懂什么意思吗？”
苏云晞摇了摇头。
“就是遇到事情的时候，两个人站在一起，一起面对，一起扛。不是一个人把所有责任都揽过去，也不是一个人把所有委屈都吞下去。”许悠悠看着她。
“你那天在办公室，觉得自己要保护他，就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事情，对吧？”
苏云晞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可我觉得吧，除了你当时骂苏清辞之外，也有另外一层因素。就是在苏清辞眼里，你把锅抢过来背着，就是把他当外人，没把他当自己人。”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把苏云晞浇得透心凉。她想起那天在办公室，苏清辞揽下所有责任时看她的那个眼神。
“哦对了，你们平时在家，家务谁做？”许悠悠忽然问。
苏云晞愣了一下，回忆了一下，声音越来越小：“他……他做饭，他洗碗，他打扫卫生，他洗衣服……”
“你呢？”
“我……”苏云晞低下头，“我什么都……不会。”
许悠悠和刘奕森交换了一个眼神。许悠悠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些：
“云晞，你老说自己是个废物，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吧？”
苏云晞的眼眶红了，自暴自弃地小声说：“我知道……我就是个废物……”
“你终于开窍了呀？”许悠悠的话里全是无奈，“那第一步，就是别做累赘了。想办法做点家务，分担一下。”
“可我不会做饭啊……”苏云晞委屈巴巴地说。
“不会做饭，就从别的开始。”许悠悠掰着手指，“扫地会不会？擦桌子会不会？收衣服叠衣服会不会？别把所有事情都扔给苏清辞干。你看看人家，每天给你做饭、陪你学习、帮你处理烂摊子，你呢？你除了惹他生气，还干了什么？”
苏云晞被说得抬不起头，却又无法反驳。
“我不是让你一下子变成贤妻良母，”许悠悠的语气缓和下来，“但至少，你得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别把所有事情都理所当然地交给别人。想办法像一对正常的情侣那样相处，懂吗？”
苏云晞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终于说出了那个一直梗在心里的问题：
“可是……我和苏清辞，不是情侣啊。”
一旁的刘奕森听到这话，筷子都掉地上了。
许悠悠帮刘奕森捡起筷子，拿出纸巾擦干净递给刘奕森，又看了看苏云晞，眼神里全都是“你怎么到现在还在骗自己”。
想了半天，许悠悠还是开口说：“没办法了。我知道你想要回到之前你和苏清辞那样的状态，两个人像兄妹又像朋友。但是，你得认清现实，你俩的关系已经回不去了。”
“从你在国旗下亲他的那一刻，就回不去了。”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彻底分开，连朋友都做不成，要么——争取做情侣。真正的情侣。”
苏云晞愣住了。
分开？做不成朋友？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心里就开始疼了。
可是……做情侣？
她和苏清辞？
那个长得又帅，成绩又好，还很温柔，父母也很好的，像是天选之子一样的苏清辞？
一股说不上是害怕还是期待的感觉，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
#1497877
24 想法的转变（下）
她脑中浮现了这样一个场景：她穿着纯白的婚纱，被苏清辞公主抱起来。
就像是那天，在公园，倾盆暴雨当中，被苏清辞横抱回家一样……
两种场景在脑海里一交织，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然后疯狂地跳动起来。
苏清辞……苏清辞……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双腿在桌子底下不自觉地轻轻摩擦着，那是无法掩盖的生理性的兴奋。
我……我嫁给苏清辞？穿着婚纱？他公主抱我……
我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冰冷的情绪像潮水般涌来，瞬间将那点滚烫的幻想浇得透心凉。
可我是个废物啊。
幻想中的婚纱褪色了。
我配吗？我配得上他吗？
苏清辞那么优秀，成绩好，人缘好，什么都会，我呢？
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他凭什么要娶我？凭我什么都不会，不会做饭，不会做家务，只会惹他生气，只会给他找事吗？
他值得更好的人，一个正常的、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女孩，而不是我这种……这种什么都不会还整天添乱的废物。
“我不配……”
许悠悠和刘奕森都愣了一下。
“什么？”许悠悠凑近了些。
苏云晞像是被自己的话惊醒，开始语无伦次地数落自己：
“我什么都做不好，不会做饭，不会做家务，成绩也没他好，还老是惹他生气……我这种人，凭什么……凭什么和他在一起？他值得更好的人，一个正常的女孩，而不是我这种废物……”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许悠悠看着她这副样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云晞，我问你个事。”
苏云晞抬起泪眼，看向她。
“你都把自己姓氏改成‘苏’了，”许悠悠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点探究，“你不会真是为了你先前说的……讽刺苏清辞吧？”
苏云晞愣住了
“那要不，为了给苏清辞道歉，先把‘苏’姓去掉？反正现在他也不想理你了，留着这个姓，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去掉苏姓？
苏云晞脑海里那幅刚刚崩塌的婚纱画面，连同那句“苏云晞”的名字，猛地交织在一起。她想起这个姓氏是苏清辞的姓氏，想起她第一次给苏清辞提起这三个字时心里涌起的那种……莫名的归属感。
那是她和他之间，唯一的、无法被抹去的连结。
哪怕他现在不理她，哪怕他们以后真的……真的分开了。
那个名字，也是他给她的。
“不行。”苏云晞拨浪鼓一样摇头：
“我……我不去掉。”
“为什么？”许悠悠问。
苏云晞低下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却一字一句都清晰：
“现在……他都不理我了。我们之间，什么都没了。只有这个名字……是他给我取的。这是我跟他之间……唯一的念想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出一个无比郑重的承诺：
“哪怕以后……哪怕以后我们真的彻底分开了，我也不会去掉这个姓。我要留着它，留着‘苏云晞’这个名字，当作……当作纪念。”
许悠悠和刘奕森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笑什么嘛！”
许悠悠伸手覆上苏云晞绞在一起的手，说：
“既然这样，那你就更得努力了啊。”
苏云晞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你想留着这个名字，想把它当作和他之间的念想，那为什么不努努力，让它不只是个念想，而是变成真正的属于你的名字呢？为什么不努力，想办法真的成为苏清辞的妻子呢？”
妻子。
刚刚那个看似遥不可及的梦想，又摇摇晃晃的在脑海里浮现。
但紧接着，那股熟悉的自我否定又涌上来。她用力摇头，哭着说：“可我……我不配啊……”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妻子，才配得上苏清辞？”
苏云晞愣住了，一瞬间停止了哭泣，只因为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个问题上。
什么样的妻子，才配得上苏清辞？
那个人，应该很温柔，会在他累的时候给他倒杯水，给他做顿好吃的。
应该很能干，能帮他分担家务，帮他洗衣服，帮他扫地，帮他做菜。
应该很坚强，遇到事情能和他站在一起，鼓励他。
她想起自己在办公室那天的保护，想起那些自以为是的担当，想起他把所有责任揽过去时看她的眼神。
可我一点也不温柔，甚至可以说是报复心很重。
而且我也不能干，我什么都不会。
我也……我也很懦弱……遇到事情只会逃避……
“起码……起码不是我这样的废物吧。起码……能帮他分担点什么，而不是什么都让他一个人扛。”
“那你为什么不努力，成为那样的妻子呢？”许悠悠说。
苏云晞愣住了。
努力……成为那样的妻子？
自从她被顾家赶出家门，她就习惯了自暴自弃，就习惯了把自己定义为“废物”、“垃圾”，就习惯了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然后用“我是废物”来逃避。
因为在她眼里，努力已经毫无用处了。
努力有什么用？自己的努力，似乎没有任何结果？
可是许悠悠的问题，让她第一次发现：
和苏清辞相处这块，如果她不配，那她可以努力去配。
如果苏清辞太厉害，衬托的她像个废物，那她可以学着不做废物。
如果她想要梦想成真，终有一日成为苏清辞的妻子，那她可以……一点一点，朝着那个方向努力。
哪怕很慢，哪怕很难。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
“没什么可是的。你想想，你当初放弃了顾姓，现在却执意要留着苏姓做念想，你难道不想真的成为苏清辞的苏云晞吗？没有谁一开始，就是苏清辞那样厉害的，你想想，苏清辞难道生下来就这么厉害吗？苏清辞肯定也有个努力变强的过程呀。那你身为他未来的妻子，不应该也有这么一个过程吗？等到你变得跟他一样厉害，你自然就能理解他是怎么变强的，那这就是个契机呀，你觉得要是你能比别的女生都理解他，那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娶你？”
“你之前说不会做家务，那就从扫地擦桌子开始，不会做饭，那就先从打下手开始，学学怎么切菜择菜，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那就先别惹他生气，做点能让他开心的小事。你不是想和他在一起吗？那就拿出点行动来，别光嘴上说你自己不配。”
她脑中浮现了这样一个场景：她穿着纯白的婚纱，被苏清辞公主抱起来。
就像是那天，在公园，倾盆暴雨当中，被苏清辞横抱回家一样……
两种场景在脑海里一交织，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然后疯狂地跳动起来。
苏清辞……苏清辞……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双腿在桌子底下不自觉地轻轻摩擦着，那是无法掩盖的生理性的兴奋。
我……我嫁给苏清辞？穿着婚纱？他公主抱我……
我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冰冷的情绪像潮水般涌来，瞬间将那点滚烫的幻想浇得透心凉。
可我是个废物啊。
幻想中的婚纱褪色了。
我配吗？我配得上他吗？
苏清辞那么优秀，成绩好，人缘好，什么都会，我呢？
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他凭什么要娶我？凭我什么都不会，不会做饭，不会做家务，只会惹他生气，只会给他找事吗？
他值得更好的人，一个正常的、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女孩，而不是我这种……这种什么都不会还整天添乱的废物。
“我不配……”
许悠悠和刘奕森都愣了一下。
“什么？”许悠悠凑近了些。
苏云晞像是被自己的话惊醒，开始语无伦次地数落自己：
“我什么都做不好，不会做饭，不会做家务，成绩也没他好，还老是惹他生气……我这种人，凭什么……凭什么和他在一起？他值得更好的人，一个正常的女孩，而不是我这种废物……”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许悠悠看着她这副样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云晞，我问你个事。”
苏云晞抬起泪眼，看向她。
“你都把自己姓氏改成‘苏’了，”许悠悠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点探究，“你不会真是为了你先前说的……讽刺苏清辞吧？”
苏云晞愣住了
“那要不，为了给苏清辞道歉，先把‘苏’姓去掉？反正现在他也不想理你了，留着这个姓，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去掉苏姓？
苏云晞脑海里那幅刚刚崩塌的婚纱画面，连同那句“苏云晞”的名字，猛地交织在一起。她想起这个姓氏是苏清辞的姓氏，想起她第一次给苏清辞提起这三个字时心里涌起的那种……莫名的归属感。
那是她和他之间，唯一的、无法被抹去的连结。
哪怕他现在不理她，哪怕他们以后真的……真的分开了。
那个名字，也是他给她的。
“不行。”苏云晞拨浪鼓一样摇头：
“我……我不去掉。”
“为什么？”许悠悠问。
苏云晞低下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却一字一句都清晰：
“现在……他都不理我了。我们之间，什么都没了。只有这个名字……是他给我取的。这是我跟他之间……唯一的念想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出一个无比郑重的承诺：
“哪怕以后……哪怕以后我们真的彻底分开了，我也不会去掉这个姓。我要留着它，留着‘苏云晞’这个名字，当作……当作纪念。”
许悠悠和刘奕森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笑什么嘛！”
许悠悠伸手覆上苏云晞绞在一起的手，说：
“既然这样，那你就更得努力了啊。”
苏云晞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你想留着这个名字，想把它当作和他之间的念想，那为什么不努努力，让它不只是个念想，而是变成真正的属于你的名字呢？为什么不努力，想办法真的成为苏清辞的妻子呢？”
妻子。
刚刚那个看似遥不可及的梦想，又摇摇晃晃的在脑海里浮现。
但紧接着，那股熟悉的自我否定又涌上来。她用力摇头，哭着说：“可我……我不配啊……”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妻子，才配得上苏清辞？”
苏云晞愣住了，一瞬间停止了哭泣，只因为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个问题上。
什么样的妻子，才配得上苏清辞？
那个人，应该很温柔，会在他累的时候给他倒杯水，给他做顿好吃的。
应该很能干，能帮他分担家务，帮他洗衣服，帮他扫地，帮他做菜。
应该很坚强，遇到事情能和他站在一起，鼓励他。
她想起自己在办公室那天的保护，想起那些自以为是的担当，想起他把所有责任揽过去时看她的眼神。
可我一点也不温柔，甚至可以说是报复心很重。
而且我也不能干，我什么都不会。
我也……我也很懦弱……遇到事情只会逃避……
“起码……起码不是我这样的废物吧。起码……能帮他分担点什么，而不是什么都让他一个人扛。”
“那你为什么不努力，成为那样的妻子呢？”许悠悠说。
苏云晞愣住了。
努力……成为那样的妻子？
自从她被顾家赶出家门，她就习惯了自暴自弃，就习惯了把自己定义为“废物”、“垃圾”，就习惯了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然后用“我是废物”来逃避。
因为在她眼里，努力已经毫无用处了。
努力有什么用？自己的努力，似乎没有任何结果？
可是许悠悠的问题，让她第一次发现：
和苏清辞相处这块，如果她不配，那她可以努力去配。
如果苏清辞太厉害，衬托的她像个废物，那她可以学着不做废物。
如果她想要梦想成真，终有一日成为苏清辞的妻子，那她可以……一点一点，朝着那个方向努力。
哪怕很慢，哪怕很难。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
“没什么可是的。你想想，你当初放弃了顾姓，现在却执意要留着苏姓做念想，你难道不想真的成为苏清辞的苏云晞吗？没有谁一开始，就是苏清辞那样厉害的，你想想，苏清辞难道生下来就这么厉害吗？苏清辞肯定也有个努力变强的过程呀。那你身为他未来的妻子，不应该也有这么一个过程吗？等到你变得跟他一样厉害，你自然就能理解他是怎么变强的，那这就是个契机呀，你觉得要是你能比别的女生都理解他，那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娶你？”
“你之前说不会做家务，那就从扫地擦桌子开始，不会做饭，那就先从打下手开始，学学怎么切菜择菜，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那就先别惹他生气，做点能让他开心的小事。你不是想和他在一起吗？那就拿出点行动来，别光嘴上说你自己不配。”
#1497878
25 积极行动
苏云晞沉默了许久，低下头，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幻想自己和苏清辞两个人在家里忙活着做家务的婚后生活。
婚纱只是一瞬，围裙和睡衣才是一生。
如果……如果我真的努力了……会不会有一天，那个画面，就不再只是幻想了？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她想试试。
抬起头，她看向许悠悠，眼眶还红着，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坚定。
“我……我试试。”
许悠悠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才对嘛。”
……
当天晚上，苏云晞回到出租屋，她知道苏清辞今天要值日，所以还没回来。
她放下书包，环顾四周，客厅的茶几上摊着他的笔记本和参考书，厨房的灶台上还放着没来得及洗的碗。
她咬了咬嘴唇，挽起袖子，走向厨房。
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刷着手背。她拿起抹布，笨拙地擦着碗沿，动作生疏，却格外认真。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扫地、擦桌子、洗碗……一件一件来。
她不知道这样做能不能让苏清辞消气，也不知道他们之间还能不能回到从前。但她知道，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把所有事情都理所当然地交给他了。
她要想办法，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哪怕现在还做不到，也要一点一点学着做。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苏云晞手一抖，碗差点掉了，她深吸一口气拿稳了碗，把碗放好，擦了擦手，转身看向门口。
苏清辞推门进来，看到她站在厨房里，明显愣了一下。目光扫过她湿漉漉的手，又扫过台面上擦得锃亮的碗，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苏云晞鼓起勇气，轻声说：
“我……我试着洗碗了。虽然洗得可能不太好……但我会慢慢学的。”
苏清辞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这一次，他没有移开目光。
目光在苏云晞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下移，落在她刚洗好的碗上。他走过去，拿起一个碗，对着灯光看了看，又用手指擦了擦碗沿。
苏云晞像个等待老师检查的小学生一样紧张。
“你……洗碗不用洗洁精是吧？”
苏云晞愣了一下。
苏清辞放下碗，转身打开水龙头，重新挤上洗洁精，拿起洗碗布，动作熟练地开始清洗那些她刚洗过的碗。
“清水冲不掉油。你洗的碗我全都得重新洗一遍。”
苏云晞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
那些话明明是批评，明明是在说她笨手笨脚，明明是在否定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做的第一件事——
可是。
可是他说了。
他跟我说话了！
他没不理我，没有又叹气，没有又走开。他站在这里，跟我说“洗碗不用洗洁精”。
我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我确实没把这事情做好，我暂时还是个废物。
但是——他说话了诶。
一股奇怪的温暖感觉从心底冒出来。苏云晞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忽然感觉很轻松，如释重负，两天的提心吊胆，心里的大石头终于在这一刻落下了。
苏清辞洗碗的动作顿住了。他转过头，困惑的看着她：
“不是，你笑什么？”
苏云晞用手捂着嘴，却挡不住笑意从眼睛里溢出来。
“没什么……就是笑……”
她顿了顿，看着他，眼睛里闪耀着光彩：
“我笑你这几天都没跟我说话，今天终于跟我说话啦！”
苏清辞愣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因为一句批评就开心成这样子的笑容，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骂她？不至于吧，虽然她没把事情做好，但是起码她做了啊。
就是我有点搞不清楚她在想什么，前几天不是说很讨厌我吗？
难不成她怕我把她赶出家门？
算了，我想这么多干嘛？没必要
苏云晞只看到苏清辞什么都没说，转回头去继续洗碗了。
但这一次，他的动作似乎没有那么僵硬了。
苏云晞也不在意他的沉默。她转身走向厕所，拿起角落的拖把，打开水龙头，浸湿，弄干，然后开始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下一下拖着地。
苏清辞背对着她洗碗，耳朵却不自觉地捕捉着哼唱声。透过窗玻璃的倒影，他可以看到她拖地的倒影——她用拖把用的很不熟练，有时候还会把水渍拖得到处都是。但看得出来她真的很认真。
他忽然觉得心里那股憋了好几天的闷气，莫名其妙地消了一些。
像是有只手，轻轻拧松了某个阀门，让那些压抑的情绪慢慢流走了一点点。
但他还是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
晚饭时，苏清辞做了两菜一汤。苏云晞坐在他对面，安静吃饭。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地找话题，也没有和以往一样吃到一半就开始抬起头盯着她。她只是在吃饭，偶尔夹菜，偶尔喝汤，像一个突然学会了规矩的小孩。
但这种规矩并没有让苏清辞感到轻松。
相反，他觉得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我当时不是在批评她吗？她怎么还能笑成那样？她为什么突然开始拖地？她为什么这样安静地吃饭？她到底在想什么？她现在做的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要说是怕被我赶出家门，那我自认为我还不是顾家人那种可以抛弃骨肉亲情的人渣。哪怕她只是个……室友。
不管这家伙怎么看我的，当初是我把她变成女生的，我也拿着那块金牌发誓过要保护她到底。
人唯有诺言与誓言不可违背。
哪怕她照样记恨我讨厌我，那又能咋样，谁叫我是个好人呢。
他看着对面那个低着头、小口吃饭的女孩，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对这家伙的认识，好像又倒退回了那个雨夜，我把她横抱回我这没几天的时候。
倒退回到了她还是顾云晞的时候，是那个一句话都不说，脸跟冰块一样什么表情都没有，让人完全猜不透在想什么的顾云晞。
可是不对啊。
那时候的顾云晞，是我看不懂的陌生人。
现在的苏云晞，我跟她朝夕相处了这么久，我明明应该对她很熟悉才对啊。
但我现在，竟然又看不懂她了。
苏清辞越想，越觉得烦躁，但是又有些说不清的……失落感。
苏云晞沉默了许久，低下头，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幻想自己和苏清辞两个人在家里忙活着做家务的婚后生活。
婚纱只是一瞬，围裙和睡衣才是一生。
如果……如果我真的努力了……会不会有一天，那个画面，就不再只是幻想了？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她想试试。
抬起头，她看向许悠悠，眼眶还红着，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坚定。
“我……我试试。”
许悠悠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才对嘛。”
……
当天晚上，苏云晞回到出租屋，她知道苏清辞今天要值日，所以还没回来。
她放下书包，环顾四周，客厅的茶几上摊着他的笔记本和参考书，厨房的灶台上还放着没来得及洗的碗。
她咬了咬嘴唇，挽起袖子，走向厨房。
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刷着手背。她拿起抹布，笨拙地擦着碗沿，动作生疏，却格外认真。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扫地、擦桌子、洗碗……一件一件来。
她不知道这样做能不能让苏清辞消气，也不知道他们之间还能不能回到从前。但她知道，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把所有事情都理所当然地交给他了。
她要想办法，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哪怕现在还做不到，也要一点一点学着做。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苏云晞手一抖，碗差点掉了，她深吸一口气拿稳了碗，把碗放好，擦了擦手，转身看向门口。
苏清辞推门进来，看到她站在厨房里，明显愣了一下。目光扫过她湿漉漉的手，又扫过台面上擦得锃亮的碗，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苏云晞鼓起勇气，轻声说：
“我……我试着洗碗了。虽然洗得可能不太好……但我会慢慢学的。”
苏清辞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这一次，他没有移开目光。
目光在苏云晞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下移，落在她刚洗好的碗上。他走过去，拿起一个碗，对着灯光看了看，又用手指擦了擦碗沿。
苏云晞像个等待老师检查的小学生一样紧张。
“你……洗碗不用洗洁精是吧？”
苏云晞愣了一下。
苏清辞放下碗，转身打开水龙头，重新挤上洗洁精，拿起洗碗布，动作熟练地开始清洗那些她刚洗过的碗。
“清水冲不掉油。你洗的碗我全都得重新洗一遍。”
苏云晞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
那些话明明是批评，明明是在说她笨手笨脚，明明是在否定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做的第一件事——
可是。
可是他说了。
他跟我说话了！
他没不理我，没有又叹气，没有又走开。他站在这里，跟我说“洗碗不用洗洁精”。
我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我确实没把这事情做好，我暂时还是个废物。
但是——他说话了诶。
一股奇怪的温暖感觉从心底冒出来。苏云晞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忽然感觉很轻松，如释重负，两天的提心吊胆，心里的大石头终于在这一刻落下了。
苏清辞洗碗的动作顿住了。他转过头，困惑的看着她：
“不是，你笑什么？”
苏云晞用手捂着嘴，却挡不住笑意从眼睛里溢出来。
“没什么……就是笑……”
她顿了顿，看着他，眼睛里闪耀着光彩：
“我笑你这几天都没跟我说话，今天终于跟我说话啦！”
苏清辞愣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因为一句批评就开心成这样子的笑容，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骂她？不至于吧，虽然她没把事情做好，但是起码她做了啊。
就是我有点搞不清楚她在想什么，前几天不是说很讨厌我吗？
难不成她怕我把她赶出家门？
算了，我想这么多干嘛？没必要
苏云晞只看到苏清辞什么都没说，转回头去继续洗碗了。
但这一次，他的动作似乎没有那么僵硬了。
苏云晞也不在意他的沉默。她转身走向厕所，拿起角落的拖把，打开水龙头，浸湿，弄干，然后开始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下一下拖着地。
苏清辞背对着她洗碗，耳朵却不自觉地捕捉着哼唱声。透过窗玻璃的倒影，他可以看到她拖地的倒影——她用拖把用的很不熟练，有时候还会把水渍拖得到处都是。但看得出来她真的很认真。
他忽然觉得心里那股憋了好几天的闷气，莫名其妙地消了一些。
像是有只手，轻轻拧松了某个阀门，让那些压抑的情绪慢慢流走了一点点。
但他还是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
晚饭时，苏清辞做了两菜一汤。苏云晞坐在他对面，安静吃饭。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地找话题，也没有和以往一样吃到一半就开始抬起头盯着她。她只是在吃饭，偶尔夹菜，偶尔喝汤，像一个突然学会了规矩的小孩。
但这种规矩并没有让苏清辞感到轻松。
相反，他觉得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我当时不是在批评她吗？她怎么还能笑成那样？她为什么突然开始拖地？她为什么这样安静地吃饭？她到底在想什么？她现在做的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要说是怕被我赶出家门，那我自认为我还不是顾家人那种可以抛弃骨肉亲情的人渣。哪怕她只是个……室友。
不管这家伙怎么看我的，当初是我把她变成女生的，我也拿着那块金牌发誓过要保护她到底。
人唯有诺言与誓言不可违背。
哪怕她照样记恨我讨厌我，那又能咋样，谁叫我是个好人呢。
他看着对面那个低着头、小口吃饭的女孩，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对这家伙的认识，好像又倒退回了那个雨夜，我把她横抱回我这没几天的时候。
倒退回到了她还是顾云晞的时候，是那个一句话都不说，脸跟冰块一样什么表情都没有，让人完全猜不透在想什么的顾云晞。
可是不对啊。
那时候的顾云晞，是我看不懂的陌生人。
现在的苏云晞，我跟她朝夕相处了这么久，我明明应该对她很熟悉才对啊。
但我现在，竟然又看不懂她了。
苏清辞越想，越觉得烦躁，但是又有些说不清的……失落感。
#1497879
26 第一顿早餐
他放下筷子，看着她。
苏云晞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她没有躲闪，也没有追问，只是朝他露出了一个有些紧张的笑，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那个笑容很轻，很浅，却莫名地让苏清辞心里一颤。
顾云晞，当时可不会当着我的面笑起来。
苏清辞略微有些尴尬的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菜已经有些凉了，但他没说什么。
窗外，夜色渐深。厨房里还残留着晚饭的香气。
客厅的地板湿漉漉的，有刚拖过地的痕迹。两个人坐在餐桌旁，各自吃着饭，没有说话。
但这一次，沉默似乎没有那么沉重了。
……
晚上，苏云晞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想起苏清辞那句“洗碗不用洗洁精是吧”，想起他脸上那副无奈又嫌弃的表情，想起他后来沉默着洗碗的背影。
然后，她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他理我了……跟我说话了……他真的跟我说话了……
虽然是在批评我，虽然是在嫌弃我，但那有什么关系？
他说话了！
他没有不理我，没有继续躲着我，没有继续把我当成空气。
他跟我说话了！
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什么那些我配不配得上苏清辞，什么我未来要怎么办，未来我会变成什么样——都抛之脑后吧！
至少今天，他说话了！
她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两圈，开心的不得了，觉得自己连打滚的力气都多了几分。
……
而隔壁房间里，苏清辞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浮现着苏云晞那个因为一句批评就笑得眼睛亮晶晶的样子。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但奇怪的是，想到那个笑容，他心里那股烦躁，似乎又消散了一些。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一夜，两个房间，两个人，各怀心事，却都辗转难眠。
……
第二天早上。
苏清辞划掉手机闹钟，几下穿好衣服，揉着有些酸涩的眼睛走出卧室，习惯性地走向厨房。
然后愣住了。
苏云晞系着围裙，正站在灶台前，一边用锅铲不停的扒拉着锅，一边用手机屏幕外放烹饪教程视频。
苏清辞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近。她的手机放在支架上，正播放着一个“猴子都能学会的三分钟早餐较差”。
灶台上还摆着打开的预制菜包装，旁边还有刀功惨不忍睹的番茄片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笨拙却专注的样子——她小心翼翼地用铲子翻动着煎蛋，动作生疏得像在拆炸弹，嘴里还念念有词：“先煎一面……两分钟……然后翻面……现在两分钟了吧……两分钟……”
苏清辞忽然有点想笑。
“早。”
“哇——！！！”
苏云晞被吓得整个人抖了一下，猛的转身，看到是苏清辞，眼睛都瞪得圆圆的：
“你你你什么时候起来的？吓死我了！”
苏清辞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忍不住差点笑起来，但是依靠出色的表情管理能力又把笑容压下去了。
他看了一眼锅里的煎蛋——居然煎得还不错。
“刚起床，咋了？今天怎么有空起来做早餐了？”
苏云晞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很夸张，于是脸微微有些红。她转回身，又拿起锅铲，但是动作都僵硬了一点。
苏清辞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话：“你不用这样的。早饭我来做就行了。”
苏云晞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没有回头，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种执拗：“可我想跟你分点负担嘛。”
分点负担？
苏清辞一听到这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他沉默地站在那里，看着苏云晞继续手忙脚乱的操作。煎蛋出锅，放在盘子里，旁边摆上几片番茄和预制菜小包子。
苏清辞用筷子轻轻戳了一下，卖相居然还不错，没把煎蛋煎糊，也没把包子热的半生不熟。
苏云晞把盘子端到餐桌上，然后转过身，紧张又期待的看着他，却又不开口问。
苏清辞能看出来这是想要夸夸，但是他只是把两盘早餐端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开吃。苏云晞立刻跟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盯着他看。
苏清辞夹起煎蛋，咬了一口。
嗯，熟了，没糊，咸淡也刚好。对于这个第一次做饭的人来说，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说实话，做的还可以。”
话音刚落——
“耶！”
苏云晞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双手握拳，整个人像中了彩票一样兴奋。那声“耶”又脆又响，把苏清辞都吓了一跳。
苏清辞看着她那副开心得要飞起来的样子，一时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无语。
不就是一句“还可以”吗？至于吗？
但看着她因为一句肯定就高兴成这样的笑脸，他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苏云晞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有点尴尬的坐了下来，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笑容也完全没有收回去。
苏清辞低头又吃了一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那我提点意见吧。”
苏云晞立刻端正坐好，一副“洗耳恭听”的认真表情。
“煎蛋的火候可以再控制一下，你下次注意开低一个档，煎蛋边上都快烤焦了。还有这个番茄……你切的一块大一块小我就不说了，早餐都有小包子了你还切番茄干啥？”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光是提意见不夸又不太好，于是补了一下：“不过第一次做成这样，确实挺不错的。”
苏云晞用力点头，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认真地开始记笔记。
苏清辞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积压着的那点怒气又消散了不少。
“来，我教你做。”
接下来的，苏清辞站在苏云晞身后，手把手的教她怎么用灶台才能控制好火候。苏云晞在一旁认真的听认真的试，连连点头。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苏清辞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味。他注意到她的耳尖有点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但他没有退开。
他放下筷子，看着她。
苏云晞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她没有躲闪，也没有追问，只是朝他露出了一个有些紧张的笑，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那个笑容很轻，很浅，却莫名地让苏清辞心里一颤。
顾云晞，当时可不会当着我的面笑起来。
苏清辞略微有些尴尬的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菜已经有些凉了，但他没说什么。
窗外，夜色渐深。厨房里还残留着晚饭的香气。
客厅的地板湿漉漉的，有刚拖过地的痕迹。两个人坐在餐桌旁，各自吃着饭，没有说话。
但这一次，沉默似乎没有那么沉重了。
……
晚上，苏云晞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想起苏清辞那句“洗碗不用洗洁精是吧”，想起他脸上那副无奈又嫌弃的表情，想起他后来沉默着洗碗的背影。
然后，她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他理我了……跟我说话了……他真的跟我说话了……
虽然是在批评我，虽然是在嫌弃我，但那有什么关系？
他说话了！
他没有不理我，没有继续躲着我，没有继续把我当成空气。
他跟我说话了！
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什么那些我配不配得上苏清辞，什么我未来要怎么办，未来我会变成什么样——都抛之脑后吧！
至少今天，他说话了！
她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两圈，开心的不得了，觉得自己连打滚的力气都多了几分。
……
而隔壁房间里，苏清辞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浮现着苏云晞那个因为一句批评就笑得眼睛亮晶晶的样子。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但奇怪的是，想到那个笑容，他心里那股烦躁，似乎又消散了一些。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一夜，两个房间，两个人，各怀心事，却都辗转难眠。
……
第二天早上。
苏清辞划掉手机闹钟，几下穿好衣服，揉着有些酸涩的眼睛走出卧室，习惯性地走向厨房。
然后愣住了。
苏云晞系着围裙，正站在灶台前，一边用锅铲不停的扒拉着锅，一边用手机屏幕外放烹饪教程视频。
苏清辞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近。她的手机放在支架上，正播放着一个“猴子都能学会的三分钟早餐较差”。
灶台上还摆着打开的预制菜包装，旁边还有刀功惨不忍睹的番茄片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笨拙却专注的样子——她小心翼翼地用铲子翻动着煎蛋，动作生疏得像在拆炸弹，嘴里还念念有词：“先煎一面……两分钟……然后翻面……现在两分钟了吧……两分钟……”
苏清辞忽然有点想笑。
“早。”
“哇——！！！”
苏云晞被吓得整个人抖了一下，猛的转身，看到是苏清辞，眼睛都瞪得圆圆的：
“你你你什么时候起来的？吓死我了！”
苏清辞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忍不住差点笑起来，但是依靠出色的表情管理能力又把笑容压下去了。
他看了一眼锅里的煎蛋——居然煎得还不错。
“刚起床，咋了？今天怎么有空起来做早餐了？”
苏云晞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很夸张，于是脸微微有些红。她转回身，又拿起锅铲，但是动作都僵硬了一点。
苏清辞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话：“你不用这样的。早饭我来做就行了。”
苏云晞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没有回头，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种执拗：“可我想跟你分点负担嘛。”
分点负担？
苏清辞一听到这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他沉默地站在那里，看着苏云晞继续手忙脚乱的操作。煎蛋出锅，放在盘子里，旁边摆上几片番茄和预制菜小包子。
苏清辞用筷子轻轻戳了一下，卖相居然还不错，没把煎蛋煎糊，也没把包子热的半生不熟。
苏云晞把盘子端到餐桌上，然后转过身，紧张又期待的看着他，却又不开口问。
苏清辞能看出来这是想要夸夸，但是他只是把两盘早餐端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开吃。苏云晞立刻跟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盯着他看。
苏清辞夹起煎蛋，咬了一口。
嗯，熟了，没糊，咸淡也刚好。对于这个第一次做饭的人来说，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说实话，做的还可以。”
话音刚落——
“耶！”
苏云晞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双手握拳，整个人像中了彩票一样兴奋。那声“耶”又脆又响，把苏清辞都吓了一跳。
苏清辞看着她那副开心得要飞起来的样子，一时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无语。
不就是一句“还可以”吗？至于吗？
但看着她因为一句肯定就高兴成这样的笑脸，他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苏云晞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有点尴尬的坐了下来，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笑容也完全没有收回去。
苏清辞低头又吃了一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那我提点意见吧。”
苏云晞立刻端正坐好，一副“洗耳恭听”的认真表情。
“煎蛋的火候可以再控制一下，你下次注意开低一个档，煎蛋边上都快烤焦了。还有这个番茄……你切的一块大一块小我就不说了，早餐都有小包子了你还切番茄干啥？”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光是提意见不夸又不太好，于是补了一下：“不过第一次做成这样，确实挺不错的。”
苏云晞用力点头，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认真地开始记笔记。
苏清辞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积压着的那点怒气又消散了不少。
“来，我教你做。”
接下来的，苏清辞站在苏云晞身后，手把手的教她怎么用灶台才能控制好火候。苏云晞在一旁认真的听认真的试，连连点头。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苏清辞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味。他注意到她的耳尖有点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但他没有退开。
#1497883
27 雨中的两人
等到苏云晞已经能复述出苏清辞的教学之后，苏云晞转过头，盯着苏清辞的眼睛，说：“苏清辞。”
“嗯？”
“我们以后轮流做早餐吧。一人一天，轮着来。这样你也能多睡会儿，不用每天都早起。”
苏清辞愣住了。
他想起苏云晞之前的样子——什么都不会，什么都给我干，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应当，毫无心理负担的那种。
眼前这个又是做饭又是拖地，主动帮我分担家务，因为一句肯定就开心半天的苏云晞，是同一个人吗？
这家伙也在努力的改变自己啊……为什么呢？难不成真是怕我跟顾家那样把她轰出家门？
算了，还是摆明了说吧。
“可以。”苏清辞答应了，“然后苏云晞啊，你放心吧，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是个老好人，哪怕你很恨我，也没关系，我不会把你赶出去的。”
“谁叫我是好人呢。”
苏云晞听到这话，愣住了。
他……他……
苏云晞刚想开口说，其实我并不讨厌你，我那天只是想揽过所有的罪责来给我自己背，所以我才说那种话。
但是她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我已经说过了……苏清辞不相信我……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能解决这个误会。
但是在苏清辞眼里，这却是苏云晞愧疚的表现。
她觉得自己没脸面对我了？
苏清辞笑了笑，拿上自己的书包，就去开门了。
“等我一下嘛！”
苏云晞扯上书包就连忙跟了上来，“起码让我跟你一块走！”
“好。”
苏云晞只看到，苏清辞，终于肯和以前一样给自己留门了，不是前几天留下早餐就走的无影无踪的苏清辞了。
两人一如既往的走在路上，只是在这一刻，苏云晞好像想通了什么。
只是用言语来表达我真实的内心想法，也许对于苏清辞来说太苍白了，太不可信了。
那就，用我的行动来告诉苏清辞，我不讨厌他吧！
我不但不讨厌你，我还想成为你的妻子！
我希望终有一天，我们两个人能并肩而立，同步而行！
……
几天过去，两人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的新常态。
早上轮流做早餐，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写作业，偶尔一起打游戏。表面上看，似乎回到了从前。
但苏云晞知道，不一样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下课铃一响就搬着椅子凑到他旁边。吃饭的时候，她会去找许悠悠，而不是每次都跟她坐在一起。放学路上，她只是跟在他身后几步远。
她怕自己太粘人，会让他烦，他一烦就想起那些伤人的的话，又开始不理她。
所以她要克制。
用行动，一点点的证明给他看：我不讨厌他，真的不讨厌。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苏清辞眼里，她的“克制”却有了另一层解读。
她最近好像……没那么粘我了。是因为讨厌我，所以不想靠近我吗？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他看着她刻意保持的距离，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些。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像往常一样照顾着她的一切。
两个人就这样，各自揣着心事，小心翼翼地相处着。
……
放学的时候，天色突然暗下来，乌云压得很低。苏云晞刚走出教学楼，暴雨便倾盆而下。
她早有准备，从书包里掏出折叠伞，正准备撑开——
“云晞！”
许悠悠一路小跑过来，头发已经淋湿了，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手里的伞：“我没带伞……你和苏清辞住在一起……可以借我把伞吗？”
苏云晞愣了一下，看向苏清辞，他已经撑开了自己的伞，在等着她。
“那……”苏云晞犹豫了一下，把手里的伞递给许悠悠，“我借你吧。”
“太好了！”许悠悠接过伞，朝她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加油啊。”
然后她撑开伞，头也不回地跑了。
苏云晞愣在原地，看着许悠悠跑远的背影，还在思考那句加油是什么意思。
“过来呀，走了。”
苏清辞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已经走到她身边，把伞举过她的头顶。雨点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
苏云晞连忙钻进伞下，两个人并肩走进雨幕里。
两人刚走出楼门不远，雨幕里就传来几声嘲笑。
“喂喂喂快看那边！”
“共撑一把伞啊，感情真好。”
“那不是苏清辞和顾云晞吗？不对，现在叫苏云晞了，哈哈哈哈！”
“为了追苏清辞，连姓都改了，太有诚意了！”
几个没带伞、躲在屋檐下的男生扯着嗓子喊，笑声在雨声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云晞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过来。
为了追苏清辞
连姓都改了
故意输掉一决雌雄
每一句都在提醒她，那些传言从来没有消失过，在国旗下的那一幕之后，反而更盛了。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想和苏清辞拉开一点距离。雨水立刻打在她肩膀上，凉得她一哆嗦。
苏清辞突然伸手过来，把伞往她那边推了推。
苏清辞没说话，也没看那些男生，只是继续往前走。
伞往她这边倾斜了一点，把她包在了伞下。
“哇，合欢伞！”
“苏清辞，你是不是被人家缠上了没办法啊？毕竟是你把人变成女生的~”
“太负责了！顾家好男人！”
笑声更大了。
苏云晞咬着嘴唇，低着头，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苏清辞却把伞柄往她这边又推了推，说：“一起撑。”
苏云晞愣了一会，然后伸出手，握住了伞柄。
伞下，两个人的手隔着不远的距离，共同撑着这把伞。雨点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声音盖过了身后那些笑声。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他们说的那些……”过了一会儿，苏云晞小声开口，眼睛看着前方，不敢看他，“你不介意吗？”
苏清辞沉默了几秒。
“介意什么？”
“就是……那些传言。”苏云晞咬了咬嘴唇，“说你是因为负责任才不得不跟我在一起，说我是故意输给你变成女生好缠着你……”
苏清辞轻笑着说：“你觉得我在乎吗？”
苏云晞愣住了。
“我要是真在意别人的看法，从一开始就不会把你抱回去。”
等到苏云晞已经能复述出苏清辞的教学之后，苏云晞转过头，盯着苏清辞的眼睛，说：“苏清辞。”
“嗯？”
“我们以后轮流做早餐吧。一人一天，轮着来。这样你也能多睡会儿，不用每天都早起。”
苏清辞愣住了。
他想起苏云晞之前的样子——什么都不会，什么都给我干，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应当，毫无心理负担的那种。
眼前这个又是做饭又是拖地，主动帮我分担家务，因为一句肯定就开心半天的苏云晞，是同一个人吗？
这家伙也在努力的改变自己啊……为什么呢？难不成真是怕我跟顾家那样把她轰出家门？
算了，还是摆明了说吧。
“可以。”苏清辞答应了，“然后苏云晞啊，你放心吧，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是个老好人，哪怕你很恨我，也没关系，我不会把你赶出去的。”
“谁叫我是好人呢。”
苏云晞听到这话，愣住了。
他……他……
苏云晞刚想开口说，其实我并不讨厌你，我那天只是想揽过所有的罪责来给我自己背，所以我才说那种话。
但是她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我已经说过了……苏清辞不相信我……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能解决这个误会。
但是在苏清辞眼里，这却是苏云晞愧疚的表现。
她觉得自己没脸面对我了？
苏清辞笑了笑，拿上自己的书包，就去开门了。
“等我一下嘛！”
苏云晞扯上书包就连忙跟了上来，“起码让我跟你一块走！”
“好。”
苏云晞只看到，苏清辞，终于肯和以前一样给自己留门了，不是前几天留下早餐就走的无影无踪的苏清辞了。
两人一如既往的走在路上，只是在这一刻，苏云晞好像想通了什么。
只是用言语来表达我真实的内心想法，也许对于苏清辞来说太苍白了，太不可信了。
那就，用我的行动来告诉苏清辞，我不讨厌他吧！
我不但不讨厌你，我还想成为你的妻子！
我希望终有一天，我们两个人能并肩而立，同步而行！
……
几天过去，两人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的新常态。
早上轮流做早餐，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写作业，偶尔一起打游戏。表面上看，似乎回到了从前。
但苏云晞知道，不一样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下课铃一响就搬着椅子凑到他旁边。吃饭的时候，她会去找许悠悠，而不是每次都跟她坐在一起。放学路上，她只是跟在他身后几步远。
她怕自己太粘人，会让他烦，他一烦就想起那些伤人的的话，又开始不理她。
所以她要克制。
用行动，一点点的证明给他看：我不讨厌他，真的不讨厌。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苏清辞眼里，她的“克制”却有了另一层解读。
她最近好像……没那么粘我了。是因为讨厌我，所以不想靠近我吗？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他看着她刻意保持的距离，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些。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像往常一样照顾着她的一切。
两个人就这样，各自揣着心事，小心翼翼地相处着。
……
放学的时候，天色突然暗下来，乌云压得很低。苏云晞刚走出教学楼，暴雨便倾盆而下。
她早有准备，从书包里掏出折叠伞，正准备撑开——
“云晞！”
许悠悠一路小跑过来，头发已经淋湿了，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手里的伞：“我没带伞……你和苏清辞住在一起……可以借我把伞吗？”
苏云晞愣了一下，看向苏清辞，他已经撑开了自己的伞，在等着她。
“那……”苏云晞犹豫了一下，把手里的伞递给许悠悠，“我借你吧。”
“太好了！”许悠悠接过伞，朝她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加油啊。”
然后她撑开伞，头也不回地跑了。
苏云晞愣在原地，看着许悠悠跑远的背影，还在思考那句加油是什么意思。
“过来呀，走了。”
苏清辞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已经走到她身边，把伞举过她的头顶。雨点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
苏云晞连忙钻进伞下，两个人并肩走进雨幕里。
两人刚走出楼门不远，雨幕里就传来几声嘲笑。
“喂喂喂快看那边！”
“共撑一把伞啊，感情真好。”
“那不是苏清辞和顾云晞吗？不对，现在叫苏云晞了，哈哈哈哈！”
“为了追苏清辞，连姓都改了，太有诚意了！”
几个没带伞、躲在屋檐下的男生扯着嗓子喊，笑声在雨声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云晞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过来。
为了追苏清辞
连姓都改了
故意输掉一决雌雄
每一句都在提醒她，那些传言从来没有消失过，在国旗下的那一幕之后，反而更盛了。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想和苏清辞拉开一点距离。雨水立刻打在她肩膀上，凉得她一哆嗦。
苏清辞突然伸手过来，把伞往她那边推了推。
苏清辞没说话，也没看那些男生，只是继续往前走。
伞往她这边倾斜了一点，把她包在了伞下。
“哇，合欢伞！”
“苏清辞，你是不是被人家缠上了没办法啊？毕竟是你把人变成女生的~”
“太负责了！顾家好男人！”
笑声更大了。
苏云晞咬着嘴唇，低着头，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苏清辞却把伞柄往她这边又推了推，说：“一起撑。”
苏云晞愣了一会，然后伸出手，握住了伞柄。
伞下，两个人的手隔着不远的距离，共同撑着这把伞。雨点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声音盖过了身后那些笑声。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他们说的那些……”过了一会儿，苏云晞小声开口，眼睛看着前方，不敢看他，“你不介意吗？”
苏清辞沉默了几秒。
“介意什么？”
“就是……那些传言。”苏云晞咬了咬嘴唇，“说你是因为负责任才不得不跟我在一起，说我是故意输给你变成女生好缠着你……”
苏清辞轻笑着说：“你觉得我在乎吗？”
苏云晞愣住了。
“我要是真在意别人的看法，从一开始就不会把你抱回去。”
#1497884
28 涌现的回忆
“不过……”苏清辞忽然开口，语气变得有些不一样，像是在斟酌什么，“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嗯？”
“一决雌雄那天，要是赢的是你，是我变成女生了，你会怎么做？”
苏云晞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说：
“如果是当时的顾云晞的话，肯定会每天戴着那块金牌，在你眼前晃悠，嘲讽你，甚至找机会霸凌你，以此为乐吧。”
苏云晞说完，抬头看向苏清辞，苏清辞的脸色很平静，貌似早就想到了她会这么说。
苏云晞顿了顿，补了一句：“毕竟，从小到大，顾家教我的一直都是弱肉强食，赢者通吃，输者就是什么都没有。”
苏清辞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但是如果是现在的苏云晞的话，那我会做和你一样的事情。”
她能感觉到苏清辞的脸上闪过了微笑，但是很快他的表情管理就把这微笑给收回去了。
“不过……”她低下头，看着两人同步迈出的脚步，“你的父母比顾运良和张笑凡好多了，应该不会把你赶出家门，所以如果我赢了……你也不需要我帮忙，也不会坐在公园长椅上被我抱回家，也许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没现在这么好了。毕竟你还是有真心爱你的父母，我还是只有顾运良和张笑凡，动不动罚这个罚那个的……哦对了，我想起了他们刚才的那个说法。”
“什么说法？”
“就是那些传言啊。”苏云晞嘴角扯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说我是故意输给你的，因为我一开始就喜欢你，想变成女生好跟你在一起。”
她抬起头，隔着雨幕看向前方，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嘲：
“大家好像都更愿意相信这个。比起承认我只是单纯的失误，他们更喜欢一个更戏剧的版本。”
“不过，”苏云晞忽然转过头，看向他，“我已经想通了，输了，也许，也可以。”
苏清辞对上她的目光。
“我现在过得比以前好多了，”她说，声音不大，却很认真，“没人罚我，有人给我做好吃的，有人陪我打游戏，有人……”她顿了顿，“有人在我最惨的时候把我抱回去。”
她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谢谢你。”
苏清辞愣住了。
那两个字很轻，轻得几乎被雨声盖住。但他听得清清楚楚。
谢谢你。
不是“对不起”，不是“我错了”，而是“谢谢你”。
他看着她，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头发，看着她认真又有点害羞的表情，看着她眼睛里的光。那光里没有恨，没有讨厌，没有那些让他心寒的东西。
只有那种莫名让他心里一暖的东西。
“……不用谢。”他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然后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但伞柄往她那边又倾斜了一点，苏云晞感觉到了。
她低下头，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身后那些嘲笑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听不见了。雨声很大，伞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偶尔会碰到。
但没有人再刻意保持距离。
伞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时不时会碰到。苏云晞能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她的心跳得有点快，但不敢表现出来，于是低着头，盯着自己湿漉漉的鞋尖。
雨声很大，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
路过那个公园的时候，苏云晞的目光被路边的长椅吸引住了。
那把长椅静静地立在雨里，和几个月前一模一样。
她忽然停下脚步，伸出手，轻轻拉了拉苏清辞的衣角。
苏清辞回头看她。
苏云晞指着那把长椅，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有些轻：“那里……就是那把椅子。”
苏清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当时我就坐在那里，”苏云晞说，“淋得透透的，浑身发抖。然后你来了，把我抱了回去。”
她转过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笑容更明显了：
“你知道吗，那时候的你，真的帅炸了。”
苏清辞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笑容，看着她眼里那毫不掩饰的……崇拜？感激？
然后他想起了那些话，想起她在办公室里说的“讨厌他”“报复他”。
心里的感动很快被压了下去。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不解和无奈：“没办法啊。”
他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声音被雨声冲得有些模糊，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苏云晞耳朵里：
“是我把你变成这样的，我得对你负责到底呀。”
苏云晞快步跟上，继续躲进他的伞下。
“我知道你很讨厌我，但我没办法呀。我就是这种性格，看不得别人受苦，尤其是……因为我受苦的人。”
苏云晞的脚步顿了一下。
讨厌他？
她想开口，想说“不是的”，想说我那天说的都是假的，我只是不想让你受罚，想把锅全都自己背下来。
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那天他的叹息，想起他那句“我不想说话，我一说话就想骂人”，想起他后来好几天的沉默。
他说过的话，她都记得。
他不信她了。
她的解释，在他那里显得苍白又虚伪。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沉默在雨声里蔓延。
过了一会儿，苏清辞又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苏云晞。”
“嗯？”
“我不求你知恩图报，也不需要你感激我。”他顿了顿，“我只希望……你别恨我，别讨厌我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她，眼神很认真，认真得让人心疼：
“起码以后，你想起这段往事的时候，我在你的记忆里，不是一个恶人的形象。”
苏云晞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里那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期待，那被掩藏得很好的受伤。
他以为我恨他。
他以为我讨厌他。
他做了这么多，照顾我这么久，就……只求我别恨他吗？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不过……”苏清辞忽然开口，语气变得有些不一样，像是在斟酌什么，“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嗯？”
“一决雌雄那天，要是赢的是你，是我变成女生了，你会怎么做？”
苏云晞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说：
“如果是当时的顾云晞的话，肯定会每天戴着那块金牌，在你眼前晃悠，嘲讽你，甚至找机会霸凌你，以此为乐吧。”
苏云晞说完，抬头看向苏清辞，苏清辞的脸色很平静，貌似早就想到了她会这么说。
苏云晞顿了顿，补了一句：“毕竟，从小到大，顾家教我的一直都是弱肉强食，赢者通吃，输者就是什么都没有。”
苏清辞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但是如果是现在的苏云晞的话，那我会做和你一样的事情。”
她能感觉到苏清辞的脸上闪过了微笑，但是很快他的表情管理就把这微笑给收回去了。
“不过……”她低下头，看着两人同步迈出的脚步，“你的父母比顾运良和张笑凡好多了，应该不会把你赶出家门，所以如果我赢了……你也不需要我帮忙，也不会坐在公园长椅上被我抱回家，也许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没现在这么好了。毕竟你还是有真心爱你的父母，我还是只有顾运良和张笑凡，动不动罚这个罚那个的……哦对了，我想起了他们刚才的那个说法。”
“什么说法？”
“就是那些传言啊。”苏云晞嘴角扯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说我是故意输给你的，因为我一开始就喜欢你，想变成女生好跟你在一起。”
她抬起头，隔着雨幕看向前方，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嘲：
“大家好像都更愿意相信这个。比起承认我只是单纯的失误，他们更喜欢一个更戏剧的版本。”
“不过，”苏云晞忽然转过头，看向他，“我已经想通了，输了，也许，也可以。”
苏清辞对上她的目光。
“我现在过得比以前好多了，”她说，声音不大，却很认真，“没人罚我，有人给我做好吃的，有人陪我打游戏，有人……”她顿了顿，“有人在我最惨的时候把我抱回去。”
她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谢谢你。”
苏清辞愣住了。
那两个字很轻，轻得几乎被雨声盖住。但他听得清清楚楚。
谢谢你。
不是“对不起”，不是“我错了”，而是“谢谢你”。
他看着她，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头发，看着她认真又有点害羞的表情，看着她眼睛里的光。那光里没有恨，没有讨厌，没有那些让他心寒的东西。
只有那种莫名让他心里一暖的东西。
“……不用谢。”他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然后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但伞柄往她那边又倾斜了一点，苏云晞感觉到了。
她低下头，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身后那些嘲笑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听不见了。雨声很大，伞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偶尔会碰到。
但没有人再刻意保持距离。
伞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时不时会碰到。苏云晞能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她的心跳得有点快，但不敢表现出来，于是低着头，盯着自己湿漉漉的鞋尖。
雨声很大，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
路过那个公园的时候，苏云晞的目光被路边的长椅吸引住了。
那把长椅静静地立在雨里，和几个月前一模一样。
她忽然停下脚步，伸出手，轻轻拉了拉苏清辞的衣角。
苏清辞回头看她。
苏云晞指着那把长椅，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有些轻：“那里……就是那把椅子。”
苏清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当时我就坐在那里，”苏云晞说，“淋得透透的，浑身发抖。然后你来了，把我抱了回去。”
她转过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笑容更明显了：
“你知道吗，那时候的你，真的帅炸了。”
苏清辞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笑容，看着她眼里那毫不掩饰的……崇拜？感激？
然后他想起了那些话，想起她在办公室里说的“讨厌他”“报复他”。
心里的感动很快被压了下去。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不解和无奈：“没办法啊。”
他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声音被雨声冲得有些模糊，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苏云晞耳朵里：
“是我把你变成这样的，我得对你负责到底呀。”
苏云晞快步跟上，继续躲进他的伞下。
“我知道你很讨厌我，但我没办法呀。我就是这种性格，看不得别人受苦，尤其是……因为我受苦的人。”
苏云晞的脚步顿了一下。
讨厌他？
她想开口，想说“不是的”，想说我那天说的都是假的，我只是不想让你受罚，想把锅全都自己背下来。
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那天他的叹息，想起他那句“我不想说话，我一说话就想骂人”，想起他后来好几天的沉默。
他说过的话，她都记得。
他不信她了。
她的解释，在他那里显得苍白又虚伪。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沉默在雨声里蔓延。
过了一会儿，苏清辞又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苏云晞。”
“嗯？”
“我不求你知恩图报，也不需要你感激我。”他顿了顿，“我只希望……你别恨我，别讨厌我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她，眼神很认真，认真得让人心疼：
“起码以后，你想起这段往事的时候，我在你的记忆里，不是一个恶人的形象。”
苏云晞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里那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期待，那被掩藏得很好的受伤。
他以为我恨他。
他以为我讨厌他。
他做了这么多，照顾我这么久，就……只求我别恨他吗？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1498167
好耶！更新啦！过完年立刻来看了owo
#1498228
29 更重要的东西（上）
苏云晞拼命忍着，可是没用，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可是泪水太烫了，一滴落在苏清辞的手背上，他就感觉到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又抬头看到了她低着头流泪的样子。
“你……”
苏云晞用力摇头，声音哽咽着，却还在嘴硬：“没、没事……是雨水……”
苏清辞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抽出一张，轻轻按在她脸上。
“雨水也得擦干净啊。”
苏云晞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他。他的眼神里却带着心疼和无奈。
两个人在雨里站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伞歪在一边，雨淋湿了苏清辞半边肩膀，但他好像没有注意到。
“走吧。”他收起纸巾，重新撑好伞，“再站下去，我们都要感冒了。”
苏云晞用力点点头，跟了上去。
……
回到家，因为雨太大，哪怕打伞。两个人浑身都半湿了。苏清辞找来干毛巾递给苏云晞：“先去换衣服，别感冒了。”
苏云晞接过毛巾，一边脱衣服擦拭身体，一边看着他掏出钱包，把里面的证件一张张拿出来，摊在桌上晾干。
身份证、银行卡、校园卡……
她看着那张身份证，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她过生日，他说是买车票的时候看到了她的身份证号，才知道她的生日。
那他的生日呢？
她悄悄凑过去，装作不经意地瞄了一眼。
10月23日。
苏云晞愣住了。
他的生日就是后天？
她想起自己过生日那天，他带她去挑蛋糕，打游戏，陪她过人生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生日。
而她呢？她连他的生日是什么时候都不知道。
她想起刚才在雨里他说的话——“我只希望你别恨我，别讨厌我了”“起码让我在你的记忆里，不是一个恶人的形象”。
她想起自己憋在心里好久好久、却一直找不到机会说出口的那些话。
那……我就在他生日那天，给他好好过个生日。然后把一切都告诉他！
告诉他，我不讨厌他。
告诉他，我那天说的全是假的。
告诉他……那天我真的是为了不让他受罚……
越是这么想，心跳的声音就越清晰。
最后告诉他……我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想成为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我想嫁给他，我想成为他的妻子，永远不分开，下辈子也要在一起。
既然他不信我说的，那我就用做的。
用行动告诉他，我多想和他在一起。
……
第二天，课间。
苏云晞拿着一支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时不时皱起眉头，然后又划掉重写，整张草稿纸上乱七八糟的写着给苏清辞的生日计划。
现在就差礼物了。
诶！我有个礼物点子！
……但我……没钱！
虽然苏清辞每个星期都会给我零花钱……但是我现在也不应该找他要，要是找他要的话，那不就是借花献佛吗！
苏云晞把手插进自己的头发里，抓了几下。
钱……我好像要钱……我有什么可以换钱的呀……
等等……
那两万股信和的股票！
我离开顾家的时候，也就带走这点东西了。
0.5%的股份，不多，但是就跟苏姓是苏清辞的念想一样，这0.5%的股份也是对顾家的念想……
念个屁啊！
老娘不想回去！
顾家的顾珣成为了这点东西，不但把老娘关在旧教学楼，还想泼老娘硫酸！
我当初死守着不放……是为啥呢？实际上我也不喜欢顾家，也不想回去，当时死守着不放，大概就是为了争那点尊严罢了吧。
可现在……在苏清辞面前，这点东西，身外之物。
苏云晞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了教室另一边的冯志顺——她曾经的跟班，也是看到自己穿裙子就想掀起自己裙子的人渣。
“砰砰。”
苏云晞用力轻轻拍了拍冯志顺的肩膀。
“啊？苏大小姐，今天怎么来找我了？咋了？”
冯志顺依旧是那副欠打的表情，苏云晞看了就烦。
“你帮我带个话给顾珣成，叫他午休的时候老地方见，就他一个人来，我有重要事情要跟他谈。”
“好，五十！”
冯志顺话音刚落，旁边的罗子洋就笑了起来。
苏云晞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你不去也行。”苏云晞咬着嘴唇，“不去的话，放学别走，我找苏清辞来跟你聊聊。”
冯志顺的表情凝固了。
苏清辞虽然没怎么打过架，但是大家都知道，能掐着人脖子把人拖出教室的苏清辞，绝对是个下手又狠打架又猛的狠角色。
在这几个烂仔眼里，苏云晞是苏清辞的女友，苏清辞难道不会帮自己女友出头吗？
“好好好，我去我去。”冯志顺连着退了好几步，转身就走，“妈的狗仗人势靠着你那老公威胁人。”
“……”苏云晞抱着双臂，看着离开的两人。
……
中午，教学楼后，苏云晞看到了顾珣成。
他站在教学楼的阴影里，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甚至还瘦了不少。
看到苏云晞，他下意识一瘸一拐的往后退了几步，眼神里带着警惕，甚至是恐惧。
“你、你找我干啥？”顾珣成的声音有些发虚，“云晞，我真的对不起你，自从我上次泼了你那酸液，爸妈把我领回去了之后就打了我一晚上，到现在家里天天被罚跪，晚上都不准吃晚饭，早饭也不准吃，到现在我一天也只能在学校吃一顿午饭，老惨了！你别弄我了行不？”
苏云晞愣了一下。
她想起以前在顾家的时候，顾珣成也是那些会欺负她的人之一。他抢过她的东西，骂过她，甚至在父母面前告过她的黑状。那时候的顾珣成，在她面前就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
现在呢？
身形消瘦，走路一瘸一拐，看到她就像老鼠见了猫。
苏云晞忽然有些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难不成他接替了我的位置？在顾家成为了食物链最底端那个？
苏云晞拼命忍着，可是没用，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可是泪水太烫了，一滴落在苏清辞的手背上，他就感觉到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又抬头看到了她低着头流泪的样子。
“你……”
苏云晞用力摇头，声音哽咽着，却还在嘴硬：“没、没事……是雨水……”
苏清辞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抽出一张，轻轻按在她脸上。
“雨水也得擦干净啊。”
苏云晞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他。他的眼神里却带着心疼和无奈。
两个人在雨里站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伞歪在一边，雨淋湿了苏清辞半边肩膀，但他好像没有注意到。
“走吧。”他收起纸巾，重新撑好伞，“再站下去，我们都要感冒了。”
苏云晞用力点点头，跟了上去。
……
回到家，因为雨太大，哪怕打伞。两个人浑身都半湿了。苏清辞找来干毛巾递给苏云晞：“先去换衣服，别感冒了。”
苏云晞接过毛巾，一边脱衣服擦拭身体，一边看着他掏出钱包，把里面的证件一张张拿出来，摊在桌上晾干。
身份证、银行卡、校园卡……
她看着那张身份证，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她过生日，他说是买车票的时候看到了她的身份证号，才知道她的生日。
那他的生日呢？
她悄悄凑过去，装作不经意地瞄了一眼。
10月23日。
苏云晞愣住了。
他的生日就是后天？
她想起自己过生日那天，他带她去挑蛋糕，打游戏，陪她过人生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生日。
而她呢？她连他的生日是什么时候都不知道。
她想起刚才在雨里他说的话——“我只希望你别恨我，别讨厌我了”“起码让我在你的记忆里，不是一个恶人的形象”。
她想起自己憋在心里好久好久、却一直找不到机会说出口的那些话。
那……我就在他生日那天，给他好好过个生日。然后把一切都告诉他！
告诉他，我不讨厌他。
告诉他，我那天说的全是假的。
告诉他……那天我真的是为了不让他受罚……
越是这么想，心跳的声音就越清晰。
最后告诉他……我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想成为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我想嫁给他，我想成为他的妻子，永远不分开，下辈子也要在一起。
既然他不信我说的，那我就用做的。
用行动告诉他，我多想和他在一起。
……
第二天，课间。
苏云晞拿着一支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时不时皱起眉头，然后又划掉重写，整张草稿纸上乱七八糟的写着给苏清辞的生日计划。
现在就差礼物了。
诶！我有个礼物点子！
……但我……没钱！
虽然苏清辞每个星期都会给我零花钱……但是我现在也不应该找他要，要是找他要的话，那不就是借花献佛吗！
苏云晞把手插进自己的头发里，抓了几下。
钱……我好像要钱……我有什么可以换钱的呀……
等等……
那两万股信和的股票！
我离开顾家的时候，也就带走这点东西了。
0.5%的股份，不多，但是就跟苏姓是苏清辞的念想一样，这0.5%的股份也是对顾家的念想……
念个屁啊！
老娘不想回去！
顾家的顾珣成为了这点东西，不但把老娘关在旧教学楼，还想泼老娘硫酸！
我当初死守着不放……是为啥呢？实际上我也不喜欢顾家，也不想回去，当时死守着不放，大概就是为了争那点尊严罢了吧。
可现在……在苏清辞面前，这点东西，身外之物。
苏云晞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了教室另一边的冯志顺——她曾经的跟班，也是看到自己穿裙子就想掀起自己裙子的人渣。
“砰砰。”
苏云晞用力轻轻拍了拍冯志顺的肩膀。
“啊？苏大小姐，今天怎么来找我了？咋了？”
冯志顺依旧是那副欠打的表情，苏云晞看了就烦。
“你帮我带个话给顾珣成，叫他午休的时候老地方见，就他一个人来，我有重要事情要跟他谈。”
“好，五十！”
冯志顺话音刚落，旁边的罗子洋就笑了起来。
苏云晞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你不去也行。”苏云晞咬着嘴唇，“不去的话，放学别走，我找苏清辞来跟你聊聊。”
冯志顺的表情凝固了。
苏清辞虽然没怎么打过架，但是大家都知道，能掐着人脖子把人拖出教室的苏清辞，绝对是个下手又狠打架又猛的狠角色。
在这几个烂仔眼里，苏云晞是苏清辞的女友，苏清辞难道不会帮自己女友出头吗？
“好好好，我去我去。”冯志顺连着退了好几步，转身就走，“妈的狗仗人势靠着你那老公威胁人。”
“……”苏云晞抱着双臂，看着离开的两人。
……
中午，教学楼后，苏云晞看到了顾珣成。
他站在教学楼的阴影里，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甚至还瘦了不少。
看到苏云晞，他下意识一瘸一拐的往后退了几步，眼神里带着警惕，甚至是恐惧。
“你、你找我干啥？”顾珣成的声音有些发虚，“云晞，我真的对不起你，自从我上次泼了你那酸液，爸妈把我领回去了之后就打了我一晚上，到现在家里天天被罚跪，晚上都不准吃晚饭，早饭也不准吃，到现在我一天也只能在学校吃一顿午饭，老惨了！你别弄我了行不？”
苏云晞愣了一下。
她想起以前在顾家的时候，顾珣成也是那些会欺负她的人之一。他抢过她的东西，骂过她，甚至在父母面前告过她的黑状。那时候的顾珣成，在她面前就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
现在呢？
身形消瘦，走路一瘸一拐，看到她就像老鼠见了猫。
苏云晞忽然有些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难不成他接替了我的位置？在顾家成为了食物链最底端那个？
#1498660
30 更重要的东西（下）
我该说他活该呢，还是该同情他呢？
苏云晞没接他的话，直接从书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顾珣成紧张的扫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
“你现在转钱给我，这股票就是你的了。一股五毛钱，两万股，一共一万块。”
顾珣成瞪大了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你……你疯了？”
他当然知道那两万股值多少钱。信和虽然不是上市公司，但光是信和的估值就常年在一亿上下了，还不包括信和关联的那几个顾家其他的公司。
也就是说这股票，理论上值五十万。
她……一万块钱，就卖掉了？
“我没疯。”苏云晞把协议书往前递了递，“你不买就算了，我继续留着行吧？”
顾珣成没接，只是盯着她看，眼神里满是狐疑。
“为什么？当初我把你关起来，你都不肯交出来。我泼你硫酸，你还是不肯交。为什么现在突然……用这么便宜的价格卖？”
苏云晞沉默了一瞬。
为什么？
我又不是不知道这股票多值钱，我也知道这股票起码值几十万。
问题是，有价无市。
能买这股票的就只有顾家人了，除此之外也没其他人买。
而顾运良和张笑凡是不可能以什么公道价格收购的，甚至可能就这样一直摆着了，反正这0.5%的股票在这也干不了什么事。
所以，一方面，她哪怕知道这股票实际价格很高，也只能这样贱卖了。
另外一方面，因为她现在有比股票，甚至是那五十万都更重要的东西。
因为她想给苏清辞买一份礼物。
因为她想用这笔钱，换一个机会，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用行动告诉他。
但这些，她没必要跟顾珣成解释。
“我急用钱，行了吧？”
顾珣成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想起那些年在这个“五弟”面前趾高气扬的日子，想起他每次被罚跪时沉默又痛苦的眼神，想起她被赶出顾家时一步三回头的背影。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好像和记忆里的那个“顾云晞”完全不一样了。
这和当时那个外强中干、懦弱、贪婪的顾云晞，是同一个人吗？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一万块对于顾珣成来说，也算是一笔大钱，但是在他眼里为了这些珍贵的股份，这钱也该花。
他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苏云晞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万元到账了。
两个人各自在两份协议书上签了字，交换了一份。苏云晞把自己那份随便折了几下，就扔进了书包里。
“行了。”她转身准备走。
“等等。”顾珣成叫住她。
苏云晞回头。
顾珣成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别过头去，闷闷地说了一句：“保重啊……”
毕竟有十几年朝夕相处的经历，苏云晞能看出来，顾珣成刚才叫住她，是因为非常好奇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刚才一定有很多话想问，被赶出家门之后她去了哪里？她跟苏清辞又发生了什么？以及……
顾家豪宅之外的天空，是什么样的？
但是他最终还是没有问。
苏云晞点了点头，“保重，下次见到你可能就是女版的顾珣成了。”
于是头也不回的走回了教学楼，
边走，边深吸了一口气。
那两万股没了。
她和顾家最后的联系，也没了。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是“顾家那个被赶出家门的五少爷”，再也不是那个靠百分之零点五的股权才能证明自己存在过的人。
她是苏云晞。
不是别人，只是苏云晞。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忽然觉得整个人都轻了。
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终于从肩膀上卸下来了，浑身都是轻松自在的感觉。
还有一种空气缓缓流经肌肤的自由。
她想起苏清辞，想起他每天早上系着围裙做饭的样子，想起他和她一起学习时认真的眼神，想起雨里他说“我只希望你别恨我”时小心翼翼的眼神。
我才不恨你呢。
所以我才要用一万块钱卖掉那价值五十万的股票。
在我眼里，你比那点股票和那五十万都更重要。
因为你是苏清辞。
我希望有一天你能成为我的苏清辞。
她摸了摸书包里的那份协议书，嘴角弯了起来。
一万块，刚好够买那个礼物了，还能剩一点，给他买点别的礼物。
她想象着苏清辞收到礼物时的表情，想象着他也许会笑一下，也许会摸摸她的头，也许会说一句“谢谢”。
只是想想，她的心就跳得快了起来。
苏清辞，你等着。我会让你知道，我一点都不讨厌你。我……喜欢你……
……
一万块，不多不少，刚好够她心里那个计划。
她打开购物网站，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划过各种高配笔记本电脑的页面，最终选中的是一款价值八千多块钱，配置拉满，性能强悍的电脑。
加入购物车，付款。
然后她看了眼时间，离晚饭还有一会儿，她又点开了另一个页面。
键盘、鼠标——虽然自带的键盘也行，但是外接键盘手感总是要好一截！还有鼠标！给他买个好点的！
付款。
做完这些，她又看了眼余额，还有剩。
……
晚上。
“我去逛逛街啊。”饭后，苏云晞说。
“好的。”
苏清辞想，这家伙居然会逛街，真稀奇。
……
到了男装店，苏云晞看到琳琅满目的衬衫。
什么样的衬衫好呢？
她想起苏清辞平时穿在西装校服里的那件白衬衫，总是熨得整整齐齐，领口雪白。内搭的白衬衫，要穿在西装校服里面，不能太厚，不能太硬，要舒服……
她伸出手，一件一件地摸过去。
这件太糙了。这件太硬了。这件摸着还行，但是领子有点奇怪……
终于，她的手停在一件衬衫上。
纯白，面料很柔软，摸上去滑滑的，带着一点点轻量的感觉。
就是它了。
“你好，这一件有没有这个码子的？”
我该说他活该呢，还是该同情他呢？
苏云晞没接他的话，直接从书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顾珣成紧张的扫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
“你现在转钱给我，这股票就是你的了。一股五毛钱，两万股，一共一万块。”
顾珣成瞪大了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你……你疯了？”
他当然知道那两万股值多少钱。信和虽然不是上市公司，但光是信和的估值就常年在一亿上下了，还不包括信和关联的那几个顾家其他的公司。
也就是说这股票，理论上值五十万。
她……一万块钱，就卖掉了？
“我没疯。”苏云晞把协议书往前递了递，“你不买就算了，我继续留着行吧？”
顾珣成没接，只是盯着她看，眼神里满是狐疑。
“为什么？当初我把你关起来，你都不肯交出来。我泼你硫酸，你还是不肯交。为什么现在突然……用这么便宜的价格卖？”
苏云晞沉默了一瞬。
为什么？
我又不是不知道这股票多值钱，我也知道这股票起码值几十万。
问题是，有价无市。
能买这股票的就只有顾家人了，除此之外也没其他人买。
而顾运良和张笑凡是不可能以什么公道价格收购的，甚至可能就这样一直摆着了，反正这0.5%的股票在这也干不了什么事。
所以，一方面，她哪怕知道这股票实际价格很高，也只能这样贱卖了。
另外一方面，因为她现在有比股票，甚至是那五十万都更重要的东西。
因为她想给苏清辞买一份礼物。
因为她想用这笔钱，换一个机会，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用行动告诉他。
但这些，她没必要跟顾珣成解释。
“我急用钱，行了吧？”
顾珣成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想起那些年在这个“五弟”面前趾高气扬的日子，想起他每次被罚跪时沉默又痛苦的眼神，想起她被赶出顾家时一步三回头的背影。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好像和记忆里的那个“顾云晞”完全不一样了。
这和当时那个外强中干、懦弱、贪婪的顾云晞，是同一个人吗？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一万块对于顾珣成来说，也算是一笔大钱，但是在他眼里为了这些珍贵的股份，这钱也该花。
他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苏云晞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万元到账了。
两个人各自在两份协议书上签了字，交换了一份。苏云晞把自己那份随便折了几下，就扔进了书包里。
“行了。”她转身准备走。
“等等。”顾珣成叫住她。
苏云晞回头。
顾珣成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别过头去，闷闷地说了一句：“保重啊……”
毕竟有十几年朝夕相处的经历，苏云晞能看出来，顾珣成刚才叫住她，是因为非常好奇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刚才一定有很多话想问，被赶出家门之后她去了哪里？她跟苏清辞又发生了什么？以及……
顾家豪宅之外的天空，是什么样的？
但是他最终还是没有问。
苏云晞点了点头，“保重，下次见到你可能就是女版的顾珣成了。”
于是头也不回的走回了教学楼，
边走，边深吸了一口气。
那两万股没了。
她和顾家最后的联系，也没了。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是“顾家那个被赶出家门的五少爷”，再也不是那个靠百分之零点五的股权才能证明自己存在过的人。
她是苏云晞。
不是别人，只是苏云晞。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忽然觉得整个人都轻了。
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终于从肩膀上卸下来了，浑身都是轻松自在的感觉。
还有一种空气缓缓流经肌肤的自由。
她想起苏清辞，想起他每天早上系着围裙做饭的样子，想起他和她一起学习时认真的眼神，想起雨里他说“我只希望你别恨我”时小心翼翼的眼神。
我才不恨你呢。
所以我才要用一万块钱卖掉那价值五十万的股票。
在我眼里，你比那点股票和那五十万都更重要。
因为你是苏清辞。
我希望有一天你能成为我的苏清辞。
她摸了摸书包里的那份协议书，嘴角弯了起来。
一万块，刚好够买那个礼物了，还能剩一点，给他买点别的礼物。
她想象着苏清辞收到礼物时的表情，想象着他也许会笑一下，也许会摸摸她的头，也许会说一句“谢谢”。
只是想想，她的心就跳得快了起来。
苏清辞，你等着。我会让你知道，我一点都不讨厌你。我……喜欢你……
……
一万块，不多不少，刚好够她心里那个计划。
她打开购物网站，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划过各种高配笔记本电脑的页面，最终选中的是一款价值八千多块钱，配置拉满，性能强悍的电脑。
加入购物车，付款。
然后她看了眼时间，离晚饭还有一会儿，她又点开了另一个页面。
键盘、鼠标——虽然自带的键盘也行，但是外接键盘手感总是要好一截！还有鼠标！给他买个好点的！
付款。
做完这些，她又看了眼余额，还有剩。
……
晚上。
“我去逛逛街啊。”饭后，苏云晞说。
“好的。”
苏清辞想，这家伙居然会逛街，真稀奇。
……
到了男装店，苏云晞看到琳琅满目的衬衫。
什么样的衬衫好呢？
她想起苏清辞平时穿在西装校服里的那件白衬衫，总是熨得整整齐齐，领口雪白。内搭的白衬衫，要穿在西装校服里面，不能太厚，不能太硬，要舒服……
她伸出手，一件一件地摸过去。
这件太糙了。这件太硬了。这件摸着还行，但是领子有点奇怪……
终于，她的手停在一件衬衫上。
纯白，面料很柔软，摸上去滑滑的，带着一点点轻量的感觉。
就是它了。
“你好，这一件有没有这个码子的？”
#1499409
31 生日的表白
……
第二天下午，苏云晞提前订好了蛋糕。
苏云晞不知道苏清辞会喜欢什么，但是想到他那个装相册的星星铁盒……她难道喜欢星空？
哦对哦，他的手机桌面也是星空，他肯定很喜欢星空！
于是苏云晞订了一款星空图案的蛋糕，上面插着个牌子，写着：“苏清辞，生日快乐”。
蛋糕会在晚饭前送到，她看了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
她一跟苏清辞回到出租屋，就缩进自己房间里，把昨天买的礼物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床上——笔记本电脑，键盘鼠标，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衬衫。
她坐在床上上，盯着那堆礼物，开始紧张。
他会喜欢吗？
会不会觉得太贵了？
会不会……不肯收？
她想起那一万块钱的来历，想起那份被她随便折了几下就扔进书包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那是她和顾家最后的联系，她亲手把它卖了，换成了这些东西。
在她心里，这些东西比那点股权重要得多。
因为这是给苏清辞的。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苏清辞正在做饭，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苏云晞深吸一口气，坐得更直了些。
……
苏清辞站在灶台前，锅里的油已经热了，他正准备下菜。
今天是他生日。
他自己记得，但他没打算告诉苏云晞。
从小到大，他的生日都会有父母来跟他一起庆祝。
至于为什么不告诉苏云晞，他也不知道。
大概是因为苏云晞还在讨厌我，没必要让他跟我一起过生日吧。
今年不太一样，但是也无所谓，等做完饭，给爸妈打个电话，随便聊几句，就算是过完了。
他这样想着，把第一道菜的食材倒进锅里。
滋啦一声，油烟升腾起来。
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客厅里有什么动静。
他探头往客厅看了一眼。
苏云晞正襟危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虽然坐姿不对，但是好像没什么问题？
“怎么了？”
“没……没什么！”苏云晞的声音听着就很紧张的样子，“你……你继续做你的饭就好了！”
苏清辞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缩回头继续炒菜。
虽然觉得不太对劲，但是大概是我想多了吧……
第一道菜出锅了。他端着盘子走出厨房，准备放到餐桌上。
刚走到客厅——
“啪。”
灯灭了。
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余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苏清辞愣住了。
“你关灯干啥？”
话音刚落，他看到黑暗中亮起打火机的火光。
火苗凑近一根细细的蜡烛，蜡烛被点燃了，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蜡烛，插在星空图案的蛋糕上，在黑暗中摇曳着温暖的光。
点完火，苏云晞收起打火机，笑盈盈的看着他。
蛋糕上是深蓝色的星空，银色糖珠像星星一样闪烁。中间那一行字，在烛光里格外清晰：
“苏清辞，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点抖，但在这片黑暗里，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她唱的很认真，眼睛在烛光里亮晶晶的，像装进了整片星空。
苏清辞站在那里，刚放下那盘刚出锅的菜，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她……她怎么知道？
他想起那天她过生日时，他是买车票看到了她的身份证号。可她什么时候看到过他的身份证的？他印象里从来没给她看过啊……
歌声停了。苏云晞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放在餐桌上，然后抬起头看他，脸上带着一点紧张，一点期待：
“愣着干什么？许愿啊。”
苏清辞回过神，把手里那盘菜放到一边，走到蛋糕前。烛光映在他脸上，他垂下眼睛，看着那些跳动的火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苏清辞内心：许什么愿呢……
他希望什么呢？
他想了很久，最后只有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
希望她能好好的……希望她别再恨我了……希望……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
他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把蜡烛吹灭。
“啪。”
灯又亮了。苏云晞站在开关旁边，朝他笑了笑。
苏清辞看着那个笑容，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问了一句：“你……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苏云晞歪了歪头，眼睛弯起来：“你猜，我的生日也是你给我过的呀。”
她说着，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把那些堆在上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抱过来，摆在餐桌上。
“喏。”
苏清辞定睛一看，便虎躯一震。
居然是一台高配笔记本电脑！
“我觉得你肯定很想要，所以我买了一台。”
第二样，是全新的键盘鼠标。
“高配笔记本电脑，当然不能少了外接键盘和鼠标。”
第三样，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衬衫。
“这个……”苏云晞的声音小了一点，脸上浮起一点红晕，“我摸着很舒服，你穿在校服里面应该合适。你那些衬衫都穿好久了，该换新的了。”
苏清辞低头看着那件衬衫，柔软的纯白面料，叠得整整齐齐。
然后他看着那台电脑，那套键鼠。
她……她什么时候买的这些？
他抬起头，看着苏云晞。她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脸上全都是紧张和期待。
“谢谢……”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只能简单的说声谢谢，“苏云晞，谢谢你。”
苏云晞摇了摇头，嘴角弯起来：“不用谢。”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那……现在能不能听我说说心里话？”
苏清辞愣了一下。
她今天……怎么这么正式？
“能啊。”
苏云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深呼吸，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认真。
“苏清辞。”
“嗯？”
“那天在教导主任办公室，我说的那些话……”
苏清辞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苏云晞看到了那个细微的变化。
“那些话，都是假的。”
……
第二天下午，苏云晞提前订好了蛋糕。
苏云晞不知道苏清辞会喜欢什么，但是想到他那个装相册的星星铁盒……她难道喜欢星空？
哦对哦，他的手机桌面也是星空，他肯定很喜欢星空！
于是苏云晞订了一款星空图案的蛋糕，上面插着个牌子，写着：“苏清辞，生日快乐”。
蛋糕会在晚饭前送到，她看了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
她一跟苏清辞回到出租屋，就缩进自己房间里，把昨天买的礼物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床上——笔记本电脑，键盘鼠标，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衬衫。
她坐在床上上，盯着那堆礼物，开始紧张。
他会喜欢吗？
会不会觉得太贵了？
会不会……不肯收？
她想起那一万块钱的来历，想起那份被她随便折了几下就扔进书包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那是她和顾家最后的联系，她亲手把它卖了，换成了这些东西。
在她心里，这些东西比那点股权重要得多。
因为这是给苏清辞的。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苏清辞正在做饭，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苏云晞深吸一口气，坐得更直了些。
……
苏清辞站在灶台前，锅里的油已经热了，他正准备下菜。
今天是他生日。
他自己记得，但他没打算告诉苏云晞。
从小到大，他的生日都会有父母来跟他一起庆祝。
至于为什么不告诉苏云晞，他也不知道。
大概是因为苏云晞还在讨厌我，没必要让他跟我一起过生日吧。
今年不太一样，但是也无所谓，等做完饭，给爸妈打个电话，随便聊几句，就算是过完了。
他这样想着，把第一道菜的食材倒进锅里。
滋啦一声，油烟升腾起来。
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客厅里有什么动静。
他探头往客厅看了一眼。
苏云晞正襟危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虽然坐姿不对，但是好像没什么问题？
“怎么了？”
“没……没什么！”苏云晞的声音听着就很紧张的样子，“你……你继续做你的饭就好了！”
苏清辞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缩回头继续炒菜。
虽然觉得不太对劲，但是大概是我想多了吧……
第一道菜出锅了。他端着盘子走出厨房，准备放到餐桌上。
刚走到客厅——
“啪。”
灯灭了。
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余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苏清辞愣住了。
“你关灯干啥？”
话音刚落，他看到黑暗中亮起打火机的火光。
火苗凑近一根细细的蜡烛，蜡烛被点燃了，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蜡烛，插在星空图案的蛋糕上，在黑暗中摇曳着温暖的光。
点完火，苏云晞收起打火机，笑盈盈的看着他。
蛋糕上是深蓝色的星空，银色糖珠像星星一样闪烁。中间那一行字，在烛光里格外清晰：
“苏清辞，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点抖，但在这片黑暗里，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她唱的很认真，眼睛在烛光里亮晶晶的，像装进了整片星空。
苏清辞站在那里，刚放下那盘刚出锅的菜，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她……她怎么知道？
他想起那天她过生日时，他是买车票看到了她的身份证号。可她什么时候看到过他的身份证的？他印象里从来没给她看过啊……
歌声停了。苏云晞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放在餐桌上，然后抬起头看他，脸上带着一点紧张，一点期待：
“愣着干什么？许愿啊。”
苏清辞回过神，把手里那盘菜放到一边，走到蛋糕前。烛光映在他脸上，他垂下眼睛，看着那些跳动的火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苏清辞内心：许什么愿呢……
他希望什么呢？
他想了很久，最后只有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
希望她能好好的……希望她别再恨我了……希望……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
他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把蜡烛吹灭。
“啪。”
灯又亮了。苏云晞站在开关旁边，朝他笑了笑。
苏清辞看着那个笑容，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问了一句：“你……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苏云晞歪了歪头，眼睛弯起来：“你猜，我的生日也是你给我过的呀。”
她说着，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把那些堆在上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抱过来，摆在餐桌上。
“喏。”
苏清辞定睛一看，便虎躯一震。
居然是一台高配笔记本电脑！
“我觉得你肯定很想要，所以我买了一台。”
第二样，是全新的键盘鼠标。
“高配笔记本电脑，当然不能少了外接键盘和鼠标。”
第三样，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衬衫。
“这个……”苏云晞的声音小了一点，脸上浮起一点红晕，“我摸着很舒服，你穿在校服里面应该合适。你那些衬衫都穿好久了，该换新的了。”
苏清辞低头看着那件衬衫，柔软的纯白面料，叠得整整齐齐。
然后他看着那台电脑，那套键鼠。
她……她什么时候买的这些？
他抬起头，看着苏云晞。她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脸上全都是紧张和期待。
“谢谢……”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只能简单的说声谢谢，“苏云晞，谢谢你。”
苏云晞摇了摇头，嘴角弯起来：“不用谢。”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那……现在能不能听我说说心里话？”
苏清辞愣了一下。
她今天……怎么这么正式？
“能啊。”
苏云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深呼吸，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认真。
“苏清辞。”
“嗯？”
“那天在教导主任办公室，我说的那些话……”
苏清辞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苏云晞看到了那个细微的变化。
“那些话，都是假的。”
#1499410
32 生日的表白（下）
苏清辞愣住了。
苏云晞深吸一口气，语速快了起来，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再也说不出口：
“我说的什么讨厌你，报复你，都是假的。我当时那么说，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受罚。你一直在替我扛，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我不想那样。当时那件事……本来就是我的错，我不想牵连到你，所以我当时想……我当时想由我自己来承担那些责任，哪怕是我自己被通报批评，哪怕是我一个人背锅，也比让你跟着我一起受罚好。”
她的声音微微发抖，但眼睛一直看着他，没有躲闪：
“我没想到那句话会让你那么难过。我不知道你会觉得我恨你、讨厌你。我真的不知道。你后来好几天不理我，我……我很害怕，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
苏清辞站在那里，静静的聆听着。
“我当时跟你解释的时候，你也不相信我，我看着你唉声叹气的，什么都不对我说，还不理我躲着我的时候，我知道……我知道是我的错，是我自己把事情搞砸了。所以我后来不解释了，我想用行动告诉你，我不讨厌你，我一点都不讨厌你。”
苏云晞说着说着，就有了一股想哭的欲望，但她还是努力笑着：
“我学着做早餐，学着做家务，学着帮你分担一点事情。我不是想让你夸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很想留在你身边，不是因为你收留我，不是因为你照顾我，是因为……”
“因为……我喜欢你。”
苏清辞感觉这句话就像是一滴清泉落入了他的内心。
苏清辞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微微发抖的嘴唇，看着她眼里的泪光和那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想起了好多事。
想起她第一次笨拙的洗碗，被他说“不用洗洁精是吧”时，不但没失落，反而笑起来说“你终于跟我说话了”。
想起她每天早上系着围裙，跟着视频学做早餐，把煎蛋煎得刚刚好，然后紧张都看着他等他评价。
想起她那天在雨里拉着他的衣角，指着当初她被赶出家门，暴雨中所坐的那张长椅说“你那时候真的帅炸了”。
想起她这些天刻意保持的距离，那些小心翼翼的克制，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不是恨我，不是讨厌我。
原来她只是想保护我。
原来她做这一切，是因为……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眼角滑落。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苏清辞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流，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哭。
他眼里的自己，明明不是爱哭的人，从小到大就很少掉眼泪。
可是现在，那些压抑了好久的情绪，那些委屈，那些难过，那些“我这么努力她还是恨我”的失望，在这一刻，好像都被她这句话冲散了。
苏云晞愣住了。
“你、你怎么哭了？苏清辞？你……你别哭啊……”
她手忙脚乱地想找纸巾，却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苏清辞抱得很紧。
苏云晞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温热，感觉到他微微发抖的身体，感觉到他把自己抱得那么紧，像是怕她跑掉一样。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地，回抱住了他。
窗外，夜色温柔。餐桌上，那个星空蛋糕静静地立着，蜡烛的余温还没散尽。
这一刻，什么都不用再说了。
因为什么，都说完了。
……
苏云晞，正在洗碗。
这次她记得用洗洁精了。
她在洗碗的同时，脑子里也是浮想联翩的
为什么……表白完之后反而尬住了啊！
刚刚苏清辞是抱着她哭了，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两个人抱了很久，久到她腿都站麻了。然后苏清辞松开她，什么也没说，就把蛋糕切了，然后等她吃完就把蛋糕收起来了，最后就自己做饭自己吃了。
两个人整个过程一句话也没说，连眼神交流也会飞快的闪开。
然后就是她主动去洗碗。
我们不是情侣吗？情侣是这样的吗？
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探头看了一眼苏清辞的房间，苏清辞正坐在椅子上，用着那台新买的笔记本电脑。
她什么也没做，就只是看着他，然后她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笑了。
但是……好奇怪啊……明明尬住了，明明一句话都没说，为什么我反而觉得……很安心？
是因为他在那里吗？
是因为只要抬头就能看到他吗？
是因为知道他已经知道我喜欢他了，也知道他其实……也喜欢我？
她说不清楚。
但她知道，这种感觉很好。
她擦了擦手，直接走向他的房间。
苏清辞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转身看着她。
仿佛刚买的电脑比起女朋友瞬间就不香了
然后两人就尬住了，光是眼神交流脸就红的滴血。
尬了半天，苏云晞还是决定打破僵局，一屁股坐在他床上，看着他等他开口。
苏清辞想了大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那个……这电脑配置这么高，多少钱买的？”
苏云晞都没想到苏清辞会问这个问题。
不是，哥们，你想了半天就问这个？
“几千块吧。”
苏清辞的表情凝固了。
“几千块？”他的声音听起来都有点紧张，“苏云晞，你给我说实话，这电脑具体多少钱？”
苏云晞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样子，差点忍不住想要逗他，但是还是认真回答了：“8799啊，怎么了？”
“八千多……”苏清辞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行，那你接下来要跟我说实话，你现在是我女友了，对吧？”
女友。
苏云晞感觉一股极其愉悦舒适的感觉从心脏直冲她的头。
他说我是他的女友。
这么直接的说出来。
她点点头，声音不自觉的软了起来：“对啊，我现在是你女友了，我当然会说实话的。”
苏清辞看着她，表情很认真的问：“那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去借网贷了？”
苏云晞愣了一下，然后她没绷住，整个人捂着肚子笑了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网贷？哈哈哈哈……老公……你在想什么呀……哈哈哈哈……”
苏清辞愣住了。
苏云晞深吸一口气，语速快了起来，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再也说不出口：
“我说的什么讨厌你，报复你，都是假的。我当时那么说，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受罚。你一直在替我扛，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我不想那样。当时那件事……本来就是我的错，我不想牵连到你，所以我当时想……我当时想由我自己来承担那些责任，哪怕是我自己被通报批评，哪怕是我一个人背锅，也比让你跟着我一起受罚好。”
她的声音微微发抖，但眼睛一直看着他，没有躲闪：
“我没想到那句话会让你那么难过。我不知道你会觉得我恨你、讨厌你。我真的不知道。你后来好几天不理我，我……我很害怕，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
苏清辞站在那里，静静的聆听着。
“我当时跟你解释的时候，你也不相信我，我看着你唉声叹气的，什么都不对我说，还不理我躲着我的时候，我知道……我知道是我的错，是我自己把事情搞砸了。所以我后来不解释了，我想用行动告诉你，我不讨厌你，我一点都不讨厌你。”
苏云晞说着说着，就有了一股想哭的欲望，但她还是努力笑着：
“我学着做早餐，学着做家务，学着帮你分担一点事情。我不是想让你夸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很想留在你身边，不是因为你收留我，不是因为你照顾我，是因为……”
“因为……我喜欢你。”
苏清辞感觉这句话就像是一滴清泉落入了他的内心。
苏清辞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微微发抖的嘴唇，看着她眼里的泪光和那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想起了好多事。
想起她第一次笨拙的洗碗，被他说“不用洗洁精是吧”时，不但没失落，反而笑起来说“你终于跟我说话了”。
想起她每天早上系着围裙，跟着视频学做早餐，把煎蛋煎得刚刚好，然后紧张都看着他等他评价。
想起她那天在雨里拉着他的衣角，指着当初她被赶出家门，暴雨中所坐的那张长椅说“你那时候真的帅炸了”。
想起她这些天刻意保持的距离，那些小心翼翼的克制，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不是恨我，不是讨厌我。
原来她只是想保护我。
原来她做这一切，是因为……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眼角滑落。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苏清辞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流，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哭。
他眼里的自己，明明不是爱哭的人，从小到大就很少掉眼泪。
可是现在，那些压抑了好久的情绪，那些委屈，那些难过，那些“我这么努力她还是恨我”的失望，在这一刻，好像都被她这句话冲散了。
苏云晞愣住了。
“你、你怎么哭了？苏清辞？你……你别哭啊……”
她手忙脚乱地想找纸巾，却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苏清辞抱得很紧。
苏云晞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温热，感觉到他微微发抖的身体，感觉到他把自己抱得那么紧，像是怕她跑掉一样。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地，回抱住了他。
窗外，夜色温柔。餐桌上，那个星空蛋糕静静地立着，蜡烛的余温还没散尽。
这一刻，什么都不用再说了。
因为什么，都说完了。
……
苏云晞，正在洗碗。
这次她记得用洗洁精了。
她在洗碗的同时，脑子里也是浮想联翩的
为什么……表白完之后反而尬住了啊！
刚刚苏清辞是抱着她哭了，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两个人抱了很久，久到她腿都站麻了。然后苏清辞松开她，什么也没说，就把蛋糕切了，然后等她吃完就把蛋糕收起来了，最后就自己做饭自己吃了。
两个人整个过程一句话也没说，连眼神交流也会飞快的闪开。
然后就是她主动去洗碗。
我们不是情侣吗？情侣是这样的吗？
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探头看了一眼苏清辞的房间，苏清辞正坐在椅子上，用着那台新买的笔记本电脑。
她什么也没做，就只是看着他，然后她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笑了。
但是……好奇怪啊……明明尬住了，明明一句话都没说，为什么我反而觉得……很安心？
是因为他在那里吗？
是因为只要抬头就能看到他吗？
是因为知道他已经知道我喜欢他了，也知道他其实……也喜欢我？
她说不清楚。
但她知道，这种感觉很好。
她擦了擦手，直接走向他的房间。
苏清辞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转身看着她。
仿佛刚买的电脑比起女朋友瞬间就不香了
然后两人就尬住了，光是眼神交流脸就红的滴血。
尬了半天，苏云晞还是决定打破僵局，一屁股坐在他床上，看着他等他开口。
苏清辞想了大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那个……这电脑配置这么高，多少钱买的？”
苏云晞都没想到苏清辞会问这个问题。
不是，哥们，你想了半天就问这个？
“几千块吧。”
苏清辞的表情凝固了。
“几千块？”他的声音听起来都有点紧张，“苏云晞，你给我说实话，这电脑具体多少钱？”
苏云晞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样子，差点忍不住想要逗他，但是还是认真回答了：“8799啊，怎么了？”
“八千多……”苏清辞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行，那你接下来要跟我说实话，你现在是我女友了，对吧？”
女友。
苏云晞感觉一股极其愉悦舒适的感觉从心脏直冲她的头。
他说我是他的女友。
这么直接的说出来。
她点点头，声音不自觉的软了起来：“对啊，我现在是你女友了，我当然会说实话的。”
苏清辞看着她，表情很认真的问：“那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去借网贷了？”
苏云晞愣了一下，然后她没绷住，整个人捂着肚子笑了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网贷？哈哈哈哈……老公……你在想什么呀……哈哈哈哈……”
#1499411
33 国旗下的检讨
苏清辞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但表情还是很认真，甚至有点急了：“你别笑！你给我说实话！如果是借了的话，我跟你一起还，咱们一起想办法……”
苏云晞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收起了笑容，看着他的眼睛，说：
“听你这话，我很开心啦，但是你放心好了，不是借的网贷。你猜猜，我卖了什么东西换来的钱？”
苏清辞皱起眉头：“你卖了什么东西？你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卖？”
他想了半天，忽然脸色一变：“你该不会……去卖肾了吧？”
苏云晞彻底绷不住了，笑得躺在苏清辞的床上捂着肚子。
“哈哈哈哈……苏清辞……你是不是傻……哈哈哈哈……”
苏清辞被她笑得脸都红了，但还是坚持问：“那你说啊，到底卖什么了？”
苏云晞笑够了，从床上爬起来，双手捂着脸，努力的收起自己的表情，说：“你要是得了什么大病，我倒是不介意卖肾救你。但是你过个生日，我还卖肾给你换礼物？那不至于吧。”
“我给你个提示吧，这个东西，跟顾珣成有关。”
“跟顾珣成有关？你能有什么东西跟顾珣成有关……”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说：“你把那股票卖了？”
“是啊，卖了一万块钱。”苏云晞回答的很干脆。
苏清辞大惊，“那股票……你不是说过很值钱吗？值几十万的？你就卖了一万块钱？”
苏云晞叹了口气，掰着手指跟他解释：“第一呢，那股票有价无市，顾家的股份，也没别人会买，能买的基本上只有顾家人了，顾家人你也知道的，他们怎么可能用公道价格买我手里的股份？能卖一万块钱，已经不错了。”
苏清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第二嘛……”苏云晞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很柔软，声音也轻了下来，“股票哪有你重要啊。”
苏清辞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神不经意间的躲闪，脸上那一点点泛起的红晕，看着她嘴角那抹浅浅的笑，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你这话……说得我都有点感动了。”
苏云晞歪着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感动了？那……”
苏云晞的脸忽然贴了上来，把苏清辞都吓了一跳。
“感动了，那就好好珍惜我呀。”
苏清辞看着她贴上来的脸，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
……
第二天，两人刚走到校门口，就发现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苏清辞和苏云晞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挤进人群，抬头一看——
“关于高二（三）班苏清辞、顾云晞同学的通报批评及记过处分决定”
苏云晞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忍不住吐槽：
“我现在是苏云晞了，还顾云晞呢。”
话音刚落，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瞬。
围观的人群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这两位“事件正主”。目光里带着好奇、兴奋、八卦，还有一点点看好戏的意味。
“诶就是他俩！”
“那个女生就是顾云晞？哦不对，现在叫苏云晞了……”
“国旗下那个就是她亲的苏清辞？”
“就是爱上了仇人的那个？”
“卧槽这么刺激……”
苏云晞被大家言语攻击这么久了，早就脱敏了，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份处分文件。
苏清辞站在她旁边，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过了一会儿，他偏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看，你当时当着老杨说那话，除了气我，有啥用？你想要的让我脱身，想把所有的锅全都抢过去自己背也没背成。”
苏云晞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发现无从反驳。
最后她只能小声嘟囔：“……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苏清辞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苏云晞的肩膀，然后两人就一块去教室了。
……
到了班上，屁股还没坐热，班主任就把两人叫去了办公室。
“处分看到了吧？”班主任表情很严肃，“学校的意思是，下周一国旗下讲话，你们俩各写一篇三千字的检讨书，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做检讨。”
“三千字？”苏云晞问。
“对，三千字，手写，不准打印。”
苏云晞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行吧，自作自受。”
班主任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的态度有点意外，但没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行了，回去上课吧。下周一之前交给我审核。”
两人走出办公室，在走廊上并肩走着。
苏清辞忽然开口：“记住啊。”
苏云晞转头看他：“记住什么？”
“共同面对。”
苏云晞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用力点了点头。
……
苏云晞坐在书桌前，咬着笔杆，对着空白的稿纸发呆。
三千字啊，她这辈子都没写过这么长的文章。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苏清辞。
他以前一直都以为苏清辞是个比较认真死板的人。
直到他看见苏清辞直接掏出了AI来写文章。
他已经写了快两页了，字迹非常潦草。
她也懒得再去想怎么写了，干脆也用AI，“假如你是一个在升旗仪式演讲时强吻了你的男友的高三女生，你的老师罚你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书，请写。”
看着AI疯狂的打字，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些想法。
检讨……不就是承认错误吗？
可她真的错了吗？
她确实冲动了，确实做了不对的事。可是……
她想起那天在国旗下，她冲上去的那一刻。想起她亲上去的那一刻。想起那一刻心里涌起的那种奇怪的感觉，那不是报复的快感，而是某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会这样做吗？
她想了很久，然后发现自己好像……不后悔。
不是不后悔做错了事，而是不后悔那一刻的冲动。
因为那一刻，让她看清了自己。
让她看清了自己喜欢苏清辞，让她看清了自己不想再躲藏，让她看清了——做女生，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她看了看AI写完的检讨，忽然有了想法。
周一，国旗下。
全校师生黑压压地站在操场上，和那天一模一样的场景。只是这一次，站在台上的不是演讲者，而是两个“检讨人”。
杨老师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苏清辞先来。苏云晞准备。你们两个，站开一点，别挨那么近。”
苏清辞和苏云晞对视一眼，默默往两边挪了挪，中间空出两个人的距离。
苏清辞先开口。
“尊敬的各位领导，尊敬的各位老师，以及我亲爱的各位同学们，大家好。”
他那AI写的检讨书写得非常公式化，开头承认错误，中间分析原因，结尾抒情表达。没了。
“……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行为违反了校规校纪，给学校造成了不良影响，在此向全校师生表示诚挚的歉意……”
苏云晞站在旁边，听着他毫无起伏的语调。
这检讨写的好无聊……
终于，苏清辞念完了。他微微鞠躬，退回原位。
老师朝苏云晞点了点头：“该你了。”
苏云晞深吸一口气，走到话筒前。
她掏出自己写的检讨书，展开。
“尊敬的广大师生同学，大家好，我今天怀着沉重的心情……”
前面半段，她也是抄的AI，先是承认错误，再分析原因，再表达悔意，和苏清辞的差不多。
但念着念着，她的话风开始变了。
“……我知道我的行为很冲动，很不应该，给学校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对此，我真诚地道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继续说：
“我深刻认识到了一件事，我做出这件事情的动机，其实是因为我一直很迷茫。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样的人。从一个男生……变成一个女生，再加上被赶出家门造成的社会性死亡方面的压力，促使我干出了这件非常非常不理性的事情。”
台下安静下来。
“一开始我很抗拒，很讨厌自己，也觉得周围人都在用奇怪的眼光看我，我当时如坐针毡，浑身都不自在。”
她想起第一天回来上学，穿着男式校裤被后面那个脑子有坑的杨老师拦下的时候，想起那些指指点点和嘲笑，想起那些自己社交崩溃后只能半推半就的跟苏清辞形影不离的时候。
“但是后来我发现……”
她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苏清辞，苏清辞也笑着跟她对了个眼神。
“做女生，好像也挺不错的。”
她感到台下有了一些窃窃私语。
毕竟，在这个时代，女生几乎与失败者挂钩了。
什么人会变成女生？一决雌雄的失败者，各个学校的后50%，以及极其稀少的自愿者。所以变成女生本身就代表一种失败。
“我不是在鼓励大家违反校规，也不是在说我做的事是对的。我只是想说……”
她深吸一口气，用铿锵有力的语调说了出来：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的人，都要学会接受自己，因为只有接受了现在的自己，你才能往前走，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除此之外还要在关键时刻放手一搏，倾尽全力，你才能去争取你想要的东西。”
“当然，我依然很后悔我所做的决定……”讲完自己塞进去的私货之后，又回到了正常的检讨文中。
等到他的演讲结束的时候，台下依然很安静，似乎没人听到她塞的那些私货。
叉着腰的杨老师只是说：“行了，下去吧。”
苏云晞走回原来的位置，经过苏清辞身边时，苏清辞对着她笑了笑。
苏云晞也笑了一下，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他。
旁边的老师立刻咳嗽了一声：“干什么呢！”
两人立刻分开，各自站好。
但苏云晞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我说出来了。当着全校的面，说出来了。
做女生，其实也挺不错的。
不对——应该说，做苏云晞，真的挺好的。
苏清辞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但表情还是很认真，甚至有点急了：“你别笑！你给我说实话！如果是借了的话，我跟你一起还，咱们一起想办法……”
苏云晞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收起了笑容，看着他的眼睛，说：
“听你这话，我很开心啦，但是你放心好了，不是借的网贷。你猜猜，我卖了什么东西换来的钱？”
苏清辞皱起眉头：“你卖了什么东西？你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卖？”
他想了半天，忽然脸色一变：“你该不会……去卖肾了吧？”
苏云晞彻底绷不住了，笑得躺在苏清辞的床上捂着肚子。
“哈哈哈哈……苏清辞……你是不是傻……哈哈哈哈……”
苏清辞被她笑得脸都红了，但还是坚持问：“那你说啊，到底卖什么了？”
苏云晞笑够了，从床上爬起来，双手捂着脸，努力的收起自己的表情，说：“你要是得了什么大病，我倒是不介意卖肾救你。但是你过个生日，我还卖肾给你换礼物？那不至于吧。”
“我给你个提示吧，这个东西，跟顾珣成有关。”
“跟顾珣成有关？你能有什么东西跟顾珣成有关……”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说：“你把那股票卖了？”
“是啊，卖了一万块钱。”苏云晞回答的很干脆。
苏清辞大惊，“那股票……你不是说过很值钱吗？值几十万的？你就卖了一万块钱？”
苏云晞叹了口气，掰着手指跟他解释：“第一呢，那股票有价无市，顾家的股份，也没别人会买，能买的基本上只有顾家人了，顾家人你也知道的，他们怎么可能用公道价格买我手里的股份？能卖一万块钱，已经不错了。”
苏清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第二嘛……”苏云晞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很柔软，声音也轻了下来，“股票哪有你重要啊。”
苏清辞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神不经意间的躲闪，脸上那一点点泛起的红晕，看着她嘴角那抹浅浅的笑，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你这话……说得我都有点感动了。”
苏云晞歪着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感动了？那……”
苏云晞的脸忽然贴了上来，把苏清辞都吓了一跳。
“感动了，那就好好珍惜我呀。”
苏清辞看着她贴上来的脸，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
……
第二天，两人刚走到校门口，就发现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苏清辞和苏云晞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挤进人群，抬头一看——
“关于高二（三）班苏清辞、顾云晞同学的通报批评及记过处分决定”
苏云晞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忍不住吐槽：
“我现在是苏云晞了，还顾云晞呢。”
话音刚落，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瞬。
围观的人群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这两位“事件正主”。目光里带着好奇、兴奋、八卦，还有一点点看好戏的意味。
“诶就是他俩！”
“那个女生就是顾云晞？哦不对，现在叫苏云晞了……”
“国旗下那个就是她亲的苏清辞？”
“就是爱上了仇人的那个？”
“卧槽这么刺激……”
苏云晞被大家言语攻击这么久了，早就脱敏了，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份处分文件。
苏清辞站在她旁边，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过了一会儿，他偏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看，你当时当着老杨说那话，除了气我，有啥用？你想要的让我脱身，想把所有的锅全都抢过去自己背也没背成。”
苏云晞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发现无从反驳。
最后她只能小声嘟囔：“……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苏清辞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苏云晞的肩膀，然后两人就一块去教室了。
……
到了班上，屁股还没坐热，班主任就把两人叫去了办公室。
“处分看到了吧？”班主任表情很严肃，“学校的意思是，下周一国旗下讲话，你们俩各写一篇三千字的检讨书，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做检讨。”
“三千字？”苏云晞问。
“对，三千字，手写，不准打印。”
苏云晞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行吧，自作自受。”
班主任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的态度有点意外，但没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行了，回去上课吧。下周一之前交给我审核。”
两人走出办公室，在走廊上并肩走着。
苏清辞忽然开口：“记住啊。”
苏云晞转头看他：“记住什么？”
“共同面对。”
苏云晞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用力点了点头。
……
苏云晞坐在书桌前，咬着笔杆，对着空白的稿纸发呆。
三千字啊，她这辈子都没写过这么长的文章。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苏清辞。
他以前一直都以为苏清辞是个比较认真死板的人。
直到他看见苏清辞直接掏出了AI来写文章。
他已经写了快两页了，字迹非常潦草。
她也懒得再去想怎么写了，干脆也用AI，“假如你是一个在升旗仪式演讲时强吻了你的男友的高三女生，你的老师罚你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书，请写。”
看着AI疯狂的打字，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些想法。
检讨……不就是承认错误吗？
可她真的错了吗？
她确实冲动了，确实做了不对的事。可是……
她想起那天在国旗下，她冲上去的那一刻。想起她亲上去的那一刻。想起那一刻心里涌起的那种奇怪的感觉，那不是报复的快感，而是某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会这样做吗？
她想了很久，然后发现自己好像……不后悔。
不是不后悔做错了事，而是不后悔那一刻的冲动。
因为那一刻，让她看清了自己。
让她看清了自己喜欢苏清辞，让她看清了自己不想再躲藏，让她看清了——做女生，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她看了看AI写完的检讨，忽然有了想法。
周一，国旗下。
全校师生黑压压地站在操场上，和那天一模一样的场景。只是这一次，站在台上的不是演讲者，而是两个“检讨人”。
杨老师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苏清辞先来。苏云晞准备。你们两个，站开一点，别挨那么近。”
苏清辞和苏云晞对视一眼，默默往两边挪了挪，中间空出两个人的距离。
苏清辞先开口。
“尊敬的各位领导，尊敬的各位老师，以及我亲爱的各位同学们，大家好。”
他那AI写的检讨书写得非常公式化，开头承认错误，中间分析原因，结尾抒情表达。没了。
“……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行为违反了校规校纪，给学校造成了不良影响，在此向全校师生表示诚挚的歉意……”
苏云晞站在旁边，听着他毫无起伏的语调。
这检讨写的好无聊……
终于，苏清辞念完了。他微微鞠躬，退回原位。
老师朝苏云晞点了点头：“该你了。”
苏云晞深吸一口气，走到话筒前。
她掏出自己写的检讨书，展开。
“尊敬的广大师生同学，大家好，我今天怀着沉重的心情……”
前面半段，她也是抄的AI，先是承认错误，再分析原因，再表达悔意，和苏清辞的差不多。
但念着念着，她的话风开始变了。
“……我知道我的行为很冲动，很不应该，给学校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对此，我真诚地道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继续说：
“我深刻认识到了一件事，我做出这件事情的动机，其实是因为我一直很迷茫。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样的人。从一个男生……变成一个女生，再加上被赶出家门造成的社会性死亡方面的压力，促使我干出了这件非常非常不理性的事情。”
台下安静下来。
“一开始我很抗拒，很讨厌自己，也觉得周围人都在用奇怪的眼光看我，我当时如坐针毡，浑身都不自在。”
她想起第一天回来上学，穿着男式校裤被后面那个脑子有坑的杨老师拦下的时候，想起那些指指点点和嘲笑，想起那些自己社交崩溃后只能半推半就的跟苏清辞形影不离的时候。
“但是后来我发现……”
她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苏清辞，苏清辞也笑着跟她对了个眼神。
“做女生，好像也挺不错的。”
她感到台下有了一些窃窃私语。
毕竟，在这个时代，女生几乎与失败者挂钩了。
什么人会变成女生？一决雌雄的失败者，各个学校的后50%，以及极其稀少的自愿者。所以变成女生本身就代表一种失败。
“我不是在鼓励大家违反校规，也不是在说我做的事是对的。我只是想说……”
她深吸一口气，用铿锵有力的语调说了出来：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的人，都要学会接受自己，因为只有接受了现在的自己，你才能往前走，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除此之外还要在关键时刻放手一搏，倾尽全力，你才能去争取你想要的东西。”
“当然，我依然很后悔我所做的决定……”讲完自己塞进去的私货之后，又回到了正常的检讨文中。
等到他的演讲结束的时候，台下依然很安静，似乎没人听到她塞的那些私货。
叉着腰的杨老师只是说：“行了，下去吧。”
苏云晞走回原来的位置，经过苏清辞身边时，苏清辞对着她笑了笑。
苏云晞也笑了一下，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他。
旁边的老师立刻咳嗽了一声：“干什么呢！”
两人立刻分开，各自站好。
但苏云晞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我说出来了。当着全校的面，说出来了。
做女生，其实也挺不错的。
不对——应该说，做苏云晞，真的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