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初晴——我才不会成为宿敌的妻子
！变身嫁人注意！
如果喜欢看的话请回复一下，催催更。
没有打赏，没有物质收益的情况下，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追求追求精神收益了。
至少让我知道有人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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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3169
舒服了owo
#1503377
34 许悠悠的坦白
“终于考完试了，感觉没我想象中难。”
不同的考场，俩人没法一起回出租屋，苏云晞是后进门的那个，一进门直接趴在了床上，玩着手机。
而苏清辞则是坐在沙发上，在打着电话。
苏云晞听到苏清辞打电话的声音，爬起来好奇的凑过去问：“怎么了？”
苏清辞挂断电话：“房东脑子有坑。”
“……啊？”
“要涨房租，这屋子租完这个月就不续了。这几天我得出去转转，找个新房子，回来的时候我们有的租。”
“那我帮你搬家呀。”
“行，但是我们要先把东西给快递回家。”
“没问题！”
接下来的一天，苏清辞出去看房，苏云晞在家里把东西一样样打包。书、衣服、生活用品、游戏设备……都被她装进纸箱，用胶带封好，贴上标签。
晚上回到家，苏清辞检查箱子里的东西，看到了苏云晞先前送他的那台高配电脑，被她里三层外三层裹满了泡泡纸，才放进箱子里。
“你比包你电脑还认真呢。”
“这可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苏清辞抬起头，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苏云晞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笑啥？”
苏清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辛苦了。”
苏云晞头一偏，贴着苏清辞的脸：“知道就好。”
……
晚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家里变得空荡荡的，许悠悠的微信也来了。
【明天有空吗？出来玩！好久没见了！】
“喂，苏清辞，我们哪天回家啊？”
“哪天回家都行，这星期就得走。”苏清辞边玩手机边说。“明天得去把这些东西快递回家。”
“许悠悠约我出去玩，你看行不？”
“你去啊。”
“好耶。”
【苏云晞：有！哪儿见？】
【许悠悠：老地方，奶茶店。叫上你家那位。】
苏云晞看着“你家那位”四个字，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苏清辞，许悠悠说你也来，好不好？”
“行啊。”
……
第二天，苏清辞找来一个推车，俩人一块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推到了快递站，就去了学校附近那家奶茶店。
许悠悠早早到了，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看到苏清辞和苏云晞并肩走进来，她眼睛一亮，使劲挥手。
“这儿这儿！”
“来了来了。”
苏云晞小跑过来，苏清辞则是先去奶茶店点了奶茶，才拿着他和苏云晞的奶茶坐了过来。
许悠悠先开口：“这次考试我觉得好难啊。”
“啊？有吗？”苏云晞说，“我觉得挺简单啊，比我想象中简单多了。”
“废话！你们俩是学霸啊！”
“哎呀……”
“算了算了不聊这么郁闷的话题了，你们寒假打算干啥呀？”
“打游戏。”苏清辞说。
“跟他回家。”苏云晞说。
“……你们俩都要回家见家长了吗？”
“不是见家长……”苏云晞本来想辩解，但是想了想又没那个必要，“对，就是见家长，顺便也是我的监护人嘛。”
“那你跟他回家之后要干啥呢？”
“打游戏。”
“你们俩，真是天作之合。”
“哈哈哈哈。”苏云晞笑着往苏清辞那靠了靠，苏清辞顺手搂住了苏云晞的肩膀。
许悠悠看到这一幕，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眼神开始飘忽，像是在想什么。
苏云晞看出不对劲，直接问到：“咋了？有心事？”
许悠悠犹豫了一下，看向苏清辞，张了张嘴，又闭上。
苏清辞也说道：“想说什么就说，我们又不是什么大嘴巴。”
许悠悠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苏清辞，我问你个问题啊……就是……假设性的。”
苏清辞点点头。
“假如，”许悠悠拿着吸管的双手交叉，把吸管都挤瘪了，“假如你有个从小就一起玩的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关系特别好，后来他……他变成女生了。那你会……会喜欢上她吗？”
苏清辞愣了一下。
他看着许悠悠，看着她脸上那点紧张、期待的复杂表情，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
从小就一起玩的兄弟。变成女生。
他忽然想起刘奕森，想起许悠悠和刘奕森之间的默契。
哦——
原来是这样。
“你是说刘奕森？”
许悠悠的脸马上就变红了。
“谁、谁说刘奕森了！我只是随便问问！假设性的问题！”
苏云晞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噗”地笑出声。
“悠悠，你这也太明显了吧。”
许悠悠的脸更红了，但还是说：“我没有！真的只是随便问问！”
苏云晞凑过去，盯着她的眼睛：“你说实话，是不是喜欢刘奕森？”
许悠悠张了张嘴，想否认，但看着苏云晞那吃瓜群众一样的眼睛，忽然觉得说什么都像是狡辩。
苏云晞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悠悠啊，我跟你说，喜欢就喜欢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但是你得抓紧啊，不然等上了大学，刘奕森被别的女生抢走了，你哭都来不及。”
许悠悠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点动摇。
“可是……”
“可是什么？”
许悠悠咬了咬嘴唇，终于开口了：
“算了，我直说吧。对，就是喜欢他。”
“果然。”苏云晞开心的跟许悠悠贴了贴脸，“你为什么会喜欢他？说说呗？”
许悠悠松了口气，说：“我们俩从小就认识，四五岁吧，那时候刚学会走路就在小区里一起玩。除了小学没在一起读，初中高中都凑巧在一个班。他一直……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初中的时候，我一决雌雄失败了，变成了女生。那时候我真的……特别难过，觉得自己完了，什么都不行了，甚至……都有点想……自寻短见了。”
她没说下去，但苏云晞懂了。
那种感觉，她太懂了。
“是刘奕森，一直陪着我。他想方设法让我开心，陪我说话，陪我玩，把我觉得好玩的东西都塞给我。要不是他，我可能真的……撑不过来。”
“我也就是那时候，喜欢上他的。”
苏清辞和苏云晞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听着，同时大脑疯狂的一边吃瓜一边分析对策。
“可是……”许悠悠抬起头，看着他们，“他从小就当我是兄弟，现在也当我是兄弟。他怎么可能喜欢我呢？他肯定……肯定只是把我当朋友。如果我说了，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苏云晞看着她，想起几个月前的自己。
那时候意识到自己喜欢上苏清辞的瞬间，也是这样，害怕说出来，害怕被拒绝，害怕连现在的关系都保不住。
“那你打算怎么办？一直憋着？”
许悠悠愣住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她看向苏清辞：“所以我才问你啊。你觉得……你觉得他有可能喜欢我吗？”
苏清辞猛吸了一口奶茶，然后说：
“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直接找个办法试探一下。”
许悠悠愣住了：“试探？怎么试探？”
苏清辞想了想，说：“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看看他对你有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许悠悠像是被电了一下，浑身一抖：“哪、哪方面？”
苏清辞知道许悠悠是明知故问，于是继续说：
“我这边有个办法，你明天有空吗？”
“终于考完试了，感觉没我想象中难。”
不同的考场，俩人没法一起回出租屋，苏云晞是后进门的那个，一进门直接趴在了床上，玩着手机。
而苏清辞则是坐在沙发上，在打着电话。
苏云晞听到苏清辞打电话的声音，爬起来好奇的凑过去问：“怎么了？”
苏清辞挂断电话：“房东脑子有坑。”
“……啊？”
“要涨房租，这屋子租完这个月就不续了。这几天我得出去转转，找个新房子，回来的时候我们有的租。”
“那我帮你搬家呀。”
“行，但是我们要先把东西给快递回家。”
“没问题！”
接下来的一天，苏清辞出去看房，苏云晞在家里把东西一样样打包。书、衣服、生活用品、游戏设备……都被她装进纸箱，用胶带封好，贴上标签。
晚上回到家，苏清辞检查箱子里的东西，看到了苏云晞先前送他的那台高配电脑，被她里三层外三层裹满了泡泡纸，才放进箱子里。
“你比包你电脑还认真呢。”
“这可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苏清辞抬起头，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苏云晞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笑啥？”
苏清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辛苦了。”
苏云晞头一偏，贴着苏清辞的脸：“知道就好。”
……
晚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家里变得空荡荡的，许悠悠的微信也来了。
【明天有空吗？出来玩！好久没见了！】
“喂，苏清辞，我们哪天回家啊？”
“哪天回家都行，这星期就得走。”苏清辞边玩手机边说。“明天得去把这些东西快递回家。”
“许悠悠约我出去玩，你看行不？”
“你去啊。”
“好耶。”
【苏云晞：有！哪儿见？】
【许悠悠：老地方，奶茶店。叫上你家那位。】
苏云晞看着“你家那位”四个字，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苏清辞，许悠悠说你也来，好不好？”
“行啊。”
……
第二天，苏清辞找来一个推车，俩人一块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推到了快递站，就去了学校附近那家奶茶店。
许悠悠早早到了，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看到苏清辞和苏云晞并肩走进来，她眼睛一亮，使劲挥手。
“这儿这儿！”
“来了来了。”
苏云晞小跑过来，苏清辞则是先去奶茶店点了奶茶，才拿着他和苏云晞的奶茶坐了过来。
许悠悠先开口：“这次考试我觉得好难啊。”
“啊？有吗？”苏云晞说，“我觉得挺简单啊，比我想象中简单多了。”
“废话！你们俩是学霸啊！”
“哎呀……”
“算了算了不聊这么郁闷的话题了，你们寒假打算干啥呀？”
“打游戏。”苏清辞说。
“跟他回家。”苏云晞说。
“……你们俩都要回家见家长了吗？”
“不是见家长……”苏云晞本来想辩解，但是想了想又没那个必要，“对，就是见家长，顺便也是我的监护人嘛。”
“那你跟他回家之后要干啥呢？”
“打游戏。”
“你们俩，真是天作之合。”
“哈哈哈哈。”苏云晞笑着往苏清辞那靠了靠，苏清辞顺手搂住了苏云晞的肩膀。
许悠悠看到这一幕，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眼神开始飘忽，像是在想什么。
苏云晞看出不对劲，直接问到：“咋了？有心事？”
许悠悠犹豫了一下，看向苏清辞，张了张嘴，又闭上。
苏清辞也说道：“想说什么就说，我们又不是什么大嘴巴。”
许悠悠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苏清辞，我问你个问题啊……就是……假设性的。”
苏清辞点点头。
“假如，”许悠悠拿着吸管的双手交叉，把吸管都挤瘪了，“假如你有个从小就一起玩的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关系特别好，后来他……他变成女生了。那你会……会喜欢上她吗？”
苏清辞愣了一下。
他看着许悠悠，看着她脸上那点紧张、期待的复杂表情，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
从小就一起玩的兄弟。变成女生。
他忽然想起刘奕森，想起许悠悠和刘奕森之间的默契。
哦——
原来是这样。
“你是说刘奕森？”
许悠悠的脸马上就变红了。
“谁、谁说刘奕森了！我只是随便问问！假设性的问题！”
苏云晞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噗”地笑出声。
“悠悠，你这也太明显了吧。”
许悠悠的脸更红了，但还是说：“我没有！真的只是随便问问！”
苏云晞凑过去，盯着她的眼睛：“你说实话，是不是喜欢刘奕森？”
许悠悠张了张嘴，想否认，但看着苏云晞那吃瓜群众一样的眼睛，忽然觉得说什么都像是狡辩。
苏云晞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悠悠啊，我跟你说，喜欢就喜欢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但是你得抓紧啊，不然等上了大学，刘奕森被别的女生抢走了，你哭都来不及。”
许悠悠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点动摇。
“可是……”
“可是什么？”
许悠悠咬了咬嘴唇，终于开口了：
“算了，我直说吧。对，就是喜欢他。”
“果然。”苏云晞开心的跟许悠悠贴了贴脸，“你为什么会喜欢他？说说呗？”
许悠悠松了口气，说：“我们俩从小就认识，四五岁吧，那时候刚学会走路就在小区里一起玩。除了小学没在一起读，初中高中都凑巧在一个班。他一直……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初中的时候，我一决雌雄失败了，变成了女生。那时候我真的……特别难过，觉得自己完了，什么都不行了，甚至……都有点想……自寻短见了。”
她没说下去，但苏云晞懂了。
那种感觉，她太懂了。
“是刘奕森，一直陪着我。他想方设法让我开心，陪我说话，陪我玩，把我觉得好玩的东西都塞给我。要不是他，我可能真的……撑不过来。”
“我也就是那时候，喜欢上他的。”
苏清辞和苏云晞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听着，同时大脑疯狂的一边吃瓜一边分析对策。
“可是……”许悠悠抬起头，看着他们，“他从小就当我是兄弟，现在也当我是兄弟。他怎么可能喜欢我呢？他肯定……肯定只是把我当朋友。如果我说了，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苏云晞看着她，想起几个月前的自己。
那时候意识到自己喜欢上苏清辞的瞬间，也是这样，害怕说出来，害怕被拒绝，害怕连现在的关系都保不住。
“那你打算怎么办？一直憋着？”
许悠悠愣住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她看向苏清辞：“所以我才问你啊。你觉得……你觉得他有可能喜欢我吗？”
苏清辞猛吸了一口奶茶，然后说：
“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直接找个办法试探一下。”
许悠悠愣住了：“试探？怎么试探？”
苏清辞想了想，说：“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看看他对你有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许悠悠像是被电了一下，浑身一抖：“哪、哪方面？”
苏清辞知道许悠悠是明知故问，于是继续说：
“我这边有个办法，你明天有空吗？”
#1505302
35 兄弟是如何变成青梅竹马的（上）
十二年前，五岁那年的夏天。
刘奕森家刚搬进这个陌生的小区。
陌生的楼道，陌生的花坛，陌生的小朋友。
一个周六的中午，刘奕森和妈妈睡完午觉，妈妈帮刘奕森穿好衣服，说道：“下楼去跟小朋友们玩吧。”
“好呀好呀。”
刘奕森开心的下楼了，觉得自己一定能找到很多好玩的小朋友！
于是他下了楼，站到花坛边上，看着那几个正在追跑打闹的小朋友，他鼓起勇气走过去搭话：“我……我能跟你们一起玩吗？”
领头的小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撇撇嘴：“你是谁啊？不认识你。”
“我是新来的……”
“那你找别人玩呀。”那小孩说完，就带着其他人跑远了。
刘奕森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跑远，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低下头，沿着地上的白线走，慢慢走向角落里的健身区。找了一台漫步机，扶上扶手，慢悠悠地晃着，一个人摇了起来。
夏天的风吹过来，热乎乎的，闷呼呼的。
“你……”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含含糊糊的，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
刘奕森转过头，看到一个皮肤黑黑的男孩站在漫步机旁边。那个男孩比他高半个头，穿着件牛仔布外套，正看着他。
“你……你说什么？”刘奕森没听清。
男孩又说了一句话，还是含含糊糊的。刘奕森只听到了最后那个字是“玩”。
他想玩这个？
刘奕森干脆的从上面跳下来，往旁边让了让：“你玩吧。”
男孩愣了一下，跺了跺脚，脸涨得有点红。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想——跟——你——玩。”
刘奕森愣住了。
“别人——都不——跟我玩。”男孩的声音还是很含糊，但这次他听清了，每一个字都听清了。
刘奕森看着他，看着他那张黑黑的脸上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夏天的热风好像没有那么闷了，好像凉快了一些。
“好啊。”他说。
男孩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从身后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花花绿绿的纸牌和一堆小道具。“你会——玩这个吗？”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刘奕森低头看了看，是大富翁，他只在玩具店的玻璃橱窗里看到过，从来没玩过。“我不会。”
“我教你。”男孩说。
两个小男孩坐在石凳上，男孩把纸牌一张张在石桌上摆开摆开，很认真地给他讲规则。
他的语速很快，吐字也很不清晰，有时候一句话要重复好几遍，刘奕森才能听懂。
但刘奕森没有不耐烦，只是安静听着，偶尔点点头。
讲着讲着，刘奕森注意到了那些纸牌。牌面皱皱的，边缘有些翘起，像是被水泡过又晒干的样子。“这些牌怎么了？”他问。
男孩的动作停了一下。他低下头，手指轻轻摸着纸牌，等了好一会，才抬起头，像是连珠炮一样的说话。
看着刘奕森听不懂了，他又开始放慢语速，但是他激动了起来，语速也慢不下来，于是只能一边比划一边说话。
他比划得很认真，配上那些含糊不清的字句，又重复了好几遍，刘奕森花了很大力气才拼凑出完整的故事——
这是他爸爸给他买的玩具，他特别喜欢。
有一天他带着去小区中间的草地上玩，平时不跟他玩的小朋友们看到了有新的玩具，便都拥了上来一块玩。
他一开始很开心，觉得终于能融入大家了。
但是玩了没几分钟，他们吵架了，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草地上，抱着盒子哭。然后下雨了，他来不及收，纸牌都被雨淋湿了。
他一张一张捡回去，摊在阳台上晒干。从那以后，他就不跟别人玩了，他烦透了那种去凑别人的做法，怕再一个人坐在草地上捡那些湿透的纸牌。
“他们——都笑我。”男孩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声音更低了，“说我——说不清楚——叫我——大结巴。”
刘奕森看着他，看着他低下去的脑袋，他想起刚才那些不跟他玩的小孩，想起自己一个人站在花坛边上的感觉。
他忽然伸出手，拿起一张皱巴巴的纸牌，放在桌上：“那你跟我玩吧。”
“好呀。”这句话格外的清晰。
他们玩了很久，如今回忆起来，只记得当时从午觉睡醒不久，一路玩到黄昏。
“太阳要落山了，妈妈说我看到太阳落山了就要回家。”刘奕森一边帮他收拾起大富翁，一边说。
“好吧。”男孩看起来有点失落的样子，把大富翁收进了盒子里，转身要走。
“我叫刘奕森，你叫什么名字呀？”
男孩愣了一下，脚步停住了，酝酿了很久，方才清晰的把自己的名字说了出来：“许——悠——悠。”
许悠悠。
刘奕森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明天是星期天！我还来找你玩！”
刘奕森看见长得高高的许悠悠对自己笑了一下。
“好。”
……
许悠悠记得，小学那几年，他是个很奇怪的孩子。
但也不是他自己想奇怪的，是别人觉得他奇怪。
他长得高，比班上大部分男生都高半个头，站在队伍里特别显眼，本来这是优势，但是他说话口齿不清，因为他说话的速度太快了，而且发音不对。
有时候老师叫他回答问题，他站起来回答完了，老师都不知道他说了啥，又要叫他再说一遍。这时候班上就会哄堂大笑，笑声特别刺耳。
后来他就不怎么说话了，上课不举手，下课也不跟人聊天，也没人会主动来找他。
课间的时候，别人在打闹，他就坐在座位上看书。
他什么书都看，最喜欢看科普读物。宇宙的奥秘，恐龙灭绝的原因，为什么天是蓝的，为什么树叶会变黄……
那些书里有一个很大很大的世界，大到可以让他感觉他处身于其中，不会觉得孤独，因为书不会嫌他说话不清楚，不会笑他，不会在他回答问题的时候叫他再说一遍。书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等他自己去看。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
但那一天，体育课的时候。
两个班的体育课凑在一起上，不爱运动的许悠悠就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看书。
然后他听到了吵闹声。
他抬起头，看到操场另一边，几个男生围成一圈，中间有个人被推了一把，踉跄着差点摔倒。
是刘奕森！那是许悠悠永远都忘不了的面孔，是那个上小学之前，坐在石凳上跟他一起玩大富翁的男孩，那个唯一愿意听他一个字一个字把话说完的男孩。那个没有笑话他的纸牌皱巴巴、反而说“那你教我玩吧”的男孩。
现在上了小学，虽然俩人很久没在一起玩了，但是他还是一瞬间就认出来了刘奕森。
那几个男生又在推他。刘奕森比他们都矮半个头，被推得东倒西歪，但还是倔强地站着。
许悠悠把书放在台阶上，站起来，走过去。
“你们干什么！”
几个男生都愣住了，转过头来看他。他们看到一个高个子男孩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很凶。
“你说啥？你要干什么嘛？”领头的男生说。
许悠悠没理他，一个箭步上去挡在刘奕森前面，就像一面盾牌一样护住了刘奕森：“不许欺负他！”
那几个男生互相看了看，有人笑出声：“你说什么呢？听都听不懂。”
许悠悠只觉得脑袋都要气炸开了，他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听到自己的骨头里发出了战斗的呐喊。
“我说——”他一字一顿，“不许——欺负——他！”
一个男生走上前，推了他一把：“那你要干什么嘛？”
许悠悠努力的站稳，他想起五岁那年，他一个人坐在草地上，把那些被雨淋湿的纸牌一张一张捡起来。那时候没有人帮他。
但现在，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他要是跑了，刘奕森怎么办？
他要保护刘奕森！
然后有人挥拳了。
拳头砸在他肩膀上，有点疼。
他生气了。
他想起来书上的那些打斗场景，一拳照着那个领头的男生的脸打了过去。
那男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拳，一个踉跄，许悠悠趁着这个机会抓着他两只耳朵，把他的头往自己膝盖上撞，左膝盖一下，右膝盖一下。
那男生摇摇晃晃的倒下了。
许悠悠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他此时感觉自己就像是自己看的那些小说中的主角。
他又挥起拳头，砸在另一个发愣的男生的肩膀上，不知道是拳头力量太大，还是那个男生被吓到了，一拳就把他打得往后跌了好几步。
许悠悠又挥了一拳，这次挥空了，但是那个男生被吓跑了。
后来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两个男生从地上爬起来哭着跑了，只剩下他和刘奕森。
他转过身，看着刘奕森。刘奕森也看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有一点灰，衣服也被扯歪了。许悠悠喘着气，拳头和膝盖都有点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擦破了一点皮，渗出一点点血。
但他忽然笑了。
“我们是朋友，我会保护你。”
他刚说出话就后悔了——他的语速还是那么快，刘奕森他肯定听不清……
“太好了！谢谢你！”但是刘奕森回答了。
他听清了。
他能听清我的话。
只有他能听清我的话。
连我的父母都常常听不清我的话。
……
那天晚上，许悠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拳头和膝盖都在疼，像被什么东西硌着。但他不觉得难受，甚至还觉得有些兴奋，他想起刘奕森的那句话，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他平时都不喜欢跟人打交道，上课被老师点名都会紧张得手心出汗。
但今天，他看到刘奕森被欺负的时候，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就冲上去了。
他想起那些科普书上写的——恒星在坍缩的时候，会释放出巨大的能量，变成一颗超新星，比整个星系都亮，他觉得今天自己也变成了一颗超新星，但是不是为了照亮所有人，只是为了照亮刘奕森一个人。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悄悄笑了一下，窗外有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夏天的味道，像很多年前那个下午，他们坐在石凳上玩大富翁时吹过来的风。
他闭上眼睛。
那以后，他还是那个沉默的、口齿不清的、喜欢看科普读物的奇怪小孩。但有时候，他会和不嫌弃他的刘奕森一起玩，他觉得这就够了。
十二年前，五岁那年的夏天。
刘奕森家刚搬进这个陌生的小区。
陌生的楼道，陌生的花坛，陌生的小朋友。
一个周六的中午，刘奕森和妈妈睡完午觉，妈妈帮刘奕森穿好衣服，说道：“下楼去跟小朋友们玩吧。”
“好呀好呀。”
刘奕森开心的下楼了，觉得自己一定能找到很多好玩的小朋友！
于是他下了楼，站到花坛边上，看着那几个正在追跑打闹的小朋友，他鼓起勇气走过去搭话：“我……我能跟你们一起玩吗？”
领头的小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撇撇嘴：“你是谁啊？不认识你。”
“我是新来的……”
“那你找别人玩呀。”那小孩说完，就带着其他人跑远了。
刘奕森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跑远，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低下头，沿着地上的白线走，慢慢走向角落里的健身区。找了一台漫步机，扶上扶手，慢悠悠地晃着，一个人摇了起来。
夏天的风吹过来，热乎乎的，闷呼呼的。
“你……”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含含糊糊的，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
刘奕森转过头，看到一个皮肤黑黑的男孩站在漫步机旁边。那个男孩比他高半个头，穿着件牛仔布外套，正看着他。
“你……你说什么？”刘奕森没听清。
男孩又说了一句话，还是含含糊糊的。刘奕森只听到了最后那个字是“玩”。
他想玩这个？
刘奕森干脆的从上面跳下来，往旁边让了让：“你玩吧。”
男孩愣了一下，跺了跺脚，脸涨得有点红。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想——跟——你——玩。”
刘奕森愣住了。
“别人——都不——跟我玩。”男孩的声音还是很含糊，但这次他听清了，每一个字都听清了。
刘奕森看着他，看着他那张黑黑的脸上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夏天的热风好像没有那么闷了，好像凉快了一些。
“好啊。”他说。
男孩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从身后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花花绿绿的纸牌和一堆小道具。“你会——玩这个吗？”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刘奕森低头看了看，是大富翁，他只在玩具店的玻璃橱窗里看到过，从来没玩过。“我不会。”
“我教你。”男孩说。
两个小男孩坐在石凳上，男孩把纸牌一张张在石桌上摆开摆开，很认真地给他讲规则。
他的语速很快，吐字也很不清晰，有时候一句话要重复好几遍，刘奕森才能听懂。
但刘奕森没有不耐烦，只是安静听着，偶尔点点头。
讲着讲着，刘奕森注意到了那些纸牌。牌面皱皱的，边缘有些翘起，像是被水泡过又晒干的样子。“这些牌怎么了？”他问。
男孩的动作停了一下。他低下头，手指轻轻摸着纸牌，等了好一会，才抬起头，像是连珠炮一样的说话。
看着刘奕森听不懂了，他又开始放慢语速，但是他激动了起来，语速也慢不下来，于是只能一边比划一边说话。
他比划得很认真，配上那些含糊不清的字句，又重复了好几遍，刘奕森花了很大力气才拼凑出完整的故事——
这是他爸爸给他买的玩具，他特别喜欢。
有一天他带着去小区中间的草地上玩，平时不跟他玩的小朋友们看到了有新的玩具，便都拥了上来一块玩。
他一开始很开心，觉得终于能融入大家了。
但是玩了没几分钟，他们吵架了，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草地上，抱着盒子哭。然后下雨了，他来不及收，纸牌都被雨淋湿了。
他一张一张捡回去，摊在阳台上晒干。从那以后，他就不跟别人玩了，他烦透了那种去凑别人的做法，怕再一个人坐在草地上捡那些湿透的纸牌。
“他们——都笑我。”男孩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声音更低了，“说我——说不清楚——叫我——大结巴。”
刘奕森看着他，看着他低下去的脑袋，他想起刚才那些不跟他玩的小孩，想起自己一个人站在花坛边上的感觉。
他忽然伸出手，拿起一张皱巴巴的纸牌，放在桌上：“那你跟我玩吧。”
“好呀。”这句话格外的清晰。
他们玩了很久，如今回忆起来，只记得当时从午觉睡醒不久，一路玩到黄昏。
“太阳要落山了，妈妈说我看到太阳落山了就要回家。”刘奕森一边帮他收拾起大富翁，一边说。
“好吧。”男孩看起来有点失落的样子，把大富翁收进了盒子里，转身要走。
“我叫刘奕森，你叫什么名字呀？”
男孩愣了一下，脚步停住了，酝酿了很久，方才清晰的把自己的名字说了出来：“许——悠——悠。”
许悠悠。
刘奕森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明天是星期天！我还来找你玩！”
刘奕森看见长得高高的许悠悠对自己笑了一下。
“好。”
……
许悠悠记得，小学那几年，他是个很奇怪的孩子。
但也不是他自己想奇怪的，是别人觉得他奇怪。
他长得高，比班上大部分男生都高半个头，站在队伍里特别显眼，本来这是优势，但是他说话口齿不清，因为他说话的速度太快了，而且发音不对。
有时候老师叫他回答问题，他站起来回答完了，老师都不知道他说了啥，又要叫他再说一遍。这时候班上就会哄堂大笑，笑声特别刺耳。
后来他就不怎么说话了，上课不举手，下课也不跟人聊天，也没人会主动来找他。
课间的时候，别人在打闹，他就坐在座位上看书。
他什么书都看，最喜欢看科普读物。宇宙的奥秘，恐龙灭绝的原因，为什么天是蓝的，为什么树叶会变黄……
那些书里有一个很大很大的世界，大到可以让他感觉他处身于其中，不会觉得孤独，因为书不会嫌他说话不清楚，不会笑他，不会在他回答问题的时候叫他再说一遍。书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等他自己去看。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
但那一天，体育课的时候。
两个班的体育课凑在一起上，不爱运动的许悠悠就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看书。
然后他听到了吵闹声。
他抬起头，看到操场另一边，几个男生围成一圈，中间有个人被推了一把，踉跄着差点摔倒。
是刘奕森！那是许悠悠永远都忘不了的面孔，是那个上小学之前，坐在石凳上跟他一起玩大富翁的男孩，那个唯一愿意听他一个字一个字把话说完的男孩。那个没有笑话他的纸牌皱巴巴、反而说“那你教我玩吧”的男孩。
现在上了小学，虽然俩人很久没在一起玩了，但是他还是一瞬间就认出来了刘奕森。
那几个男生又在推他。刘奕森比他们都矮半个头，被推得东倒西歪，但还是倔强地站着。
许悠悠把书放在台阶上，站起来，走过去。
“你们干什么！”
几个男生都愣住了，转过头来看他。他们看到一个高个子男孩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很凶。
“你说啥？你要干什么嘛？”领头的男生说。
许悠悠没理他，一个箭步上去挡在刘奕森前面，就像一面盾牌一样护住了刘奕森：“不许欺负他！”
那几个男生互相看了看，有人笑出声：“你说什么呢？听都听不懂。”
许悠悠只觉得脑袋都要气炸开了，他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听到自己的骨头里发出了战斗的呐喊。
“我说——”他一字一顿，“不许——欺负——他！”
一个男生走上前，推了他一把：“那你要干什么嘛？”
许悠悠努力的站稳，他想起五岁那年，他一个人坐在草地上，把那些被雨淋湿的纸牌一张一张捡起来。那时候没有人帮他。
但现在，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他要是跑了，刘奕森怎么办？
他要保护刘奕森！
然后有人挥拳了。
拳头砸在他肩膀上，有点疼。
他生气了。
他想起来书上的那些打斗场景，一拳照着那个领头的男生的脸打了过去。
那男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拳，一个踉跄，许悠悠趁着这个机会抓着他两只耳朵，把他的头往自己膝盖上撞，左膝盖一下，右膝盖一下。
那男生摇摇晃晃的倒下了。
许悠悠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他此时感觉自己就像是自己看的那些小说中的主角。
他又挥起拳头，砸在另一个发愣的男生的肩膀上，不知道是拳头力量太大，还是那个男生被吓到了，一拳就把他打得往后跌了好几步。
许悠悠又挥了一拳，这次挥空了，但是那个男生被吓跑了。
后来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两个男生从地上爬起来哭着跑了，只剩下他和刘奕森。
他转过身，看着刘奕森。刘奕森也看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有一点灰，衣服也被扯歪了。许悠悠喘着气，拳头和膝盖都有点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擦破了一点皮，渗出一点点血。
但他忽然笑了。
“我们是朋友，我会保护你。”
他刚说出话就后悔了——他的语速还是那么快，刘奕森他肯定听不清……
“太好了！谢谢你！”但是刘奕森回答了。
他听清了。
他能听清我的话。
只有他能听清我的话。
连我的父母都常常听不清我的话。
……
那天晚上，许悠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拳头和膝盖都在疼，像被什么东西硌着。但他不觉得难受，甚至还觉得有些兴奋，他想起刘奕森的那句话，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他平时都不喜欢跟人打交道，上课被老师点名都会紧张得手心出汗。
但今天，他看到刘奕森被欺负的时候，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就冲上去了。
他想起那些科普书上写的——恒星在坍缩的时候，会释放出巨大的能量，变成一颗超新星，比整个星系都亮，他觉得今天自己也变成了一颗超新星，但是不是为了照亮所有人，只是为了照亮刘奕森一个人。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悄悄笑了一下，窗外有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夏天的味道，像很多年前那个下午，他们坐在石凳上玩大富翁时吹过来的风。
他闭上眼睛。
那以后，他还是那个沉默的、口齿不清的、喜欢看科普读物的奇怪小孩。但有时候，他会和不嫌弃他的刘奕森一起玩，他觉得这就够了。
#1505303
36 兄弟是如何变成青梅竹马的（下）
初中的时候，许悠悠发现自己变了。
不是一下子变的，是一点一点变的。镜子里的自己皮肤没那么黑了，五官也开始长开，不再是小时候那个黑黑壮壮、站在队伍里特别显眼的样子。
但是！他长得没有刘奕森高了！
小学的时候他比刘奕森高半个头。
现在刘奕森比他高了小半个头！
每次站在一起，他都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刘奕森的脸。
这让他有点不习惯，但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他们分在了同一个班。这是许悠悠上初中以来最高兴的一件事。
下课的时候，刘奕森会走过来跟他说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会坐在一起。
体育课的时候，俩人会一起打羽毛球。
日子好像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平静的，安稳的。
但有些人并不想让他安稳。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许悠悠已经不太记得了。
他只记得那个人总是笑他，笑他说话不清楚。
他忍了很久，他告诉自己不要在意，那些人说什么关他什么事呢？他有刘奕森就够了。
但有一天，那个人又在走廊上堵住他，当着一群人的面，笑嘻嘻地说：“许悠悠，你说你说话都说不清楚，脑子肯定有问题啦，有没有检查过呀？”
周围的同学都笑了起来，许悠悠站在那里，攥紧了拳头，说出了那句改变他命运的话：“我要跟你一决雌雄。”
声音还是含含糊糊的，但每个字都很用力。
那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你说啥？一决雌雄。”
“对。”
“来啊，比什么？”
“历史。”许悠悠说。
那是他最喜欢的科目，也是他最有信心的科目，那些年代、人名、事件，在他脑子里排得整整齐齐，他有信心击败任何人。
具体的考试他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他输了。
输得很惨。
从医院出来之后，变成了女儿身的她，彻底对自己失去了自信。
“我就是个废物，”她对自己说，“话都说不清楚的废物，连最基本的社交功能都没有的废物，连最擅长的学科都比不过别人的废物，什么都做不好的废物。”
那天晚上，一头乱发的她躺在被窝里，盯着天花板，给刘奕森发了一条微信：“刘奕森，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发完之后他就后悔了。他想撤回，但手指僵在那里，动不了。
刘奕森没有回消息。
他直接打了电话。
许悠悠不敢接。
电话响了很久，断了，又响，又断了，又响，第三次的时候，她终于接了。
“你在哪？”刘奕森的声音很急，急得都有点破音了。
“在家……”
“你等着，我马上来。”
“别——”
但刘奕森已经挂了。
那晚刘奕森没有来她家——因为她爸妈迅速适应了儿子变成女儿的新常态，没有为他打开单元楼的门禁门，理由就是不能让男生来家找她。
心急如焚的他回到了家，每隔十分钟就发一条消息。
“你还在吗？”
“回我一下。”
“许悠悠你别吓我。”
“在”
“没事，你别担心”
她说了很多遍“没事”，但刘奕森还是一直发消息法到凌晨。
第二天早上，许悠悠上学走到小区门口，看到刘奕森站在那里。眼睛红红的，像是没睡好。
“以后我陪你上下学。”刘奕森坚定的说。
从那以后，刘奕森真的每天都陪着他。早上在小区门口等她，下午和她回家。
在学校里也几乎是全都在一起——下课了就过来找她，吃饭的时候坐她对面，体育课跟她一组。
那一刻，许悠悠理解了形影不离这个词。
但她，发自内心的觉得，这样挺好的。
她不想甩掉，从来都不想。
周末的时候，刘奕森会拉她出去，有时候是去网吧打游戏，虽然她打得很菜，经常坑到刘奕森，但是游戏的过程非常欢乐，俩人经常捧腹大笑。
有时候是去湖边散步，两个人沿着湖走一圈又一圈，聊些有的没的，有时候什么都不聊，就安安静静地走着，看风吹起湖面一层一层的波纹。
她还记得有一次，俩人在湖边石桌旁坐下休息，刘奕森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副大富翁。
“还记得这个吗？”刘奕森问。
许悠悠看着那副崭新的大富翁，说：“当然记得。”
他们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像小时候那样，一张一张地把纸牌摆开。
“你还记得怎么玩吧？我忘了，你给我讲一讲吧。”
许悠悠又开始口齿不清的讲规则，但刘奕森和当初听的一样很认真，很快俩人就开始玩了起来。
许悠悠偶尔会与刘奕森眼神交织，但是又很快的躲闪开来。
在这静静的游戏之中，她忽然觉得，变成女孩子好像也没什么。
只要有刘奕森陪着我，好像都不算什么事了。
但有一件事，还是让她觉得很难受——他还是说不清楚话。
跟刘奕森一起玩的时候，她经常一句话要说好几遍刘奕森才能听清楚。
但是刘奕森从来不催他，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听着，尽可能的听她在说什么。
但许悠悠自己觉得很耻辱——为什么人家都能说清楚话，自己不能？
终于有一天，她说：“刘奕森，你能不能……陪我练练说话？”
“行啊。”
从那以后，每天放学路上，刘奕森就陪他练。
许悠悠一边跟他走，一边说话，慢慢的降低自己的语速，学会抑扬顿挫的说话，让自己的吐字清晰起来。
刘奕森默默的听着，有时候会夸她，有时候会耐心指出她的问题。
这个过程远没有许悠悠想的那么痛苦，甚至还有些开心，因为刘奕森经常夸她！
“我叫许悠悠，我是一个快乐的女孩子。”她随口说了一句话。
“嗯，这次清楚了。”刘奕森说。
好耶！我吐字清晰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许悠悠发现自己忽然之间就变了。
她不再口齿不清了。
头发留长了，扎起来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作为这个时代稀有的女生，班上有男生开始偷偷看她，甚至有人给她写情书，也有人悄悄开始议论起她和刘奕森的“感情生活”。
但她依旧和以往一样，只在意刘奕森。
初三的时候，他们已经习惯了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一起在操场上打羽毛球。
许悠悠已经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对刘奕森有“超出兄弟的感情”了。
但是她记得，她初三的时候认真考虑过：如果现在跟刘奕森说“我喜欢你，请和我在一起”，他会是什么反应？会吓一跳吗？会尴尬吗？会躲着她吗？光是想想，她就觉得害怕。
她怕失去。
怕失去现在的一切。怕刘奕森不再在小区门口等他，怕他不再坐她对面吃饭，怕他不再陪她练说话，怕他不再看她。
“我们一起考千文高中吧。”有一天，许悠悠忽然说。
千文高中是全市最好的公私合办高中，非常难考。
“行啊。”
许悠悠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如果俩人都能考上千高，她就去向刘奕森表白！
她需要这个目标。
如果没有这个目标，她可能永远都开不了口。
他们开始拼命学习。
放学后在教室里多做一套卷子，周末去图书馆泡一整天，晚上回家还要视频电话互相督促。
许悠悠的历史还是很好，刘奕森的物理也很好，两个人互相教对方，互相考对方，成绩就这样慢慢的提升了起来。
直到出成绩那天，许悠悠熬到半夜，不停的刷新着被挤爆的网站，终于，页面刷新出来了。但是她紧张的手抖，输入准考证号的时候按错了好几次，屏幕上的数字怎么都对不上。等到她深呼吸，平复心情，方才输入了正确的数字。
屏幕一闪，显示出了一段分数，她直接看到了最后的分数：那个分数很高，上千文，不在话下。
但是她并没有那么激动，她第一反应是，刘奕森考上了吗？
她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了刘奕森。
“我考上了，你呢？”
“啊？我还想问你呢，我也考上了。”
“恭喜呀！”
“也恭喜你呀！悠悠！太不容易了！”
她感觉心脏都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了，她考上了，他也考上了，他们都考上了。
但是她心跳加速的原因是，她可以表白了。
“刘奕森，我——”
她停住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刘奕森”那三个字，说不出话来了。
“咋了？悠悠。”
我喜欢你。
但我，说不出来。
“我想说的是……我们要是高中还是同一个班，就好了 ”
她静静的吹着窗外的夏风，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坐在石凳上玩大富翁，风也是这样吹过来的。
她想起刘奕森说“那你教我玩吧”，想起她说“我会保护你”，想起他站在小区门口等他的样子，想起他陪她练说话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也许现在这样就够了。
不需要说出来，不需要改变什么，就这样陪在他身边，看他笑，听他说话，跟他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一起在操场上打羽毛球。
这样就够了。
“是啊，那样再好不过了。哦对了，我得给我家里报个喜，我们晚点聊啊。”
“嗯！”
……
那天晚上，她在床上闭上眼睛，心脏还是跳得很快，但她不想去管了。
也许有一天，她会鼓起勇气说出来。但不是今天，现在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待在这个“现在”里。
初中的时候，许悠悠发现自己变了。
不是一下子变的，是一点一点变的。镜子里的自己皮肤没那么黑了，五官也开始长开，不再是小时候那个黑黑壮壮、站在队伍里特别显眼的样子。
但是！他长得没有刘奕森高了！
小学的时候他比刘奕森高半个头。
现在刘奕森比他高了小半个头！
每次站在一起，他都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刘奕森的脸。
这让他有点不习惯，但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他们分在了同一个班。这是许悠悠上初中以来最高兴的一件事。
下课的时候，刘奕森会走过来跟他说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会坐在一起。
体育课的时候，俩人会一起打羽毛球。
日子好像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平静的，安稳的。
但有些人并不想让他安稳。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许悠悠已经不太记得了。
他只记得那个人总是笑他，笑他说话不清楚。
他忍了很久，他告诉自己不要在意，那些人说什么关他什么事呢？他有刘奕森就够了。
但有一天，那个人又在走廊上堵住他，当着一群人的面，笑嘻嘻地说：“许悠悠，你说你说话都说不清楚，脑子肯定有问题啦，有没有检查过呀？”
周围的同学都笑了起来，许悠悠站在那里，攥紧了拳头，说出了那句改变他命运的话：“我要跟你一决雌雄。”
声音还是含含糊糊的，但每个字都很用力。
那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你说啥？一决雌雄。”
“对。”
“来啊，比什么？”
“历史。”许悠悠说。
那是他最喜欢的科目，也是他最有信心的科目，那些年代、人名、事件，在他脑子里排得整整齐齐，他有信心击败任何人。
具体的考试他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他输了。
输得很惨。
从医院出来之后，变成了女儿身的她，彻底对自己失去了自信。
“我就是个废物，”她对自己说，“话都说不清楚的废物，连最基本的社交功能都没有的废物，连最擅长的学科都比不过别人的废物，什么都做不好的废物。”
那天晚上，一头乱发的她躺在被窝里，盯着天花板，给刘奕森发了一条微信：“刘奕森，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发完之后他就后悔了。他想撤回，但手指僵在那里，动不了。
刘奕森没有回消息。
他直接打了电话。
许悠悠不敢接。
电话响了很久，断了，又响，又断了，又响，第三次的时候，她终于接了。
“你在哪？”刘奕森的声音很急，急得都有点破音了。
“在家……”
“你等着，我马上来。”
“别——”
但刘奕森已经挂了。
那晚刘奕森没有来她家——因为她爸妈迅速适应了儿子变成女儿的新常态，没有为他打开单元楼的门禁门，理由就是不能让男生来家找她。
心急如焚的他回到了家，每隔十分钟就发一条消息。
“你还在吗？”
“回我一下。”
“许悠悠你别吓我。”
“在”
“没事，你别担心”
她说了很多遍“没事”，但刘奕森还是一直发消息法到凌晨。
第二天早上，许悠悠上学走到小区门口，看到刘奕森站在那里。眼睛红红的，像是没睡好。
“以后我陪你上下学。”刘奕森坚定的说。
从那以后，刘奕森真的每天都陪着他。早上在小区门口等她，下午和她回家。
在学校里也几乎是全都在一起——下课了就过来找她，吃饭的时候坐她对面，体育课跟她一组。
那一刻，许悠悠理解了形影不离这个词。
但她，发自内心的觉得，这样挺好的。
她不想甩掉，从来都不想。
周末的时候，刘奕森会拉她出去，有时候是去网吧打游戏，虽然她打得很菜，经常坑到刘奕森，但是游戏的过程非常欢乐，俩人经常捧腹大笑。
有时候是去湖边散步，两个人沿着湖走一圈又一圈，聊些有的没的，有时候什么都不聊，就安安静静地走着，看风吹起湖面一层一层的波纹。
她还记得有一次，俩人在湖边石桌旁坐下休息，刘奕森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副大富翁。
“还记得这个吗？”刘奕森问。
许悠悠看着那副崭新的大富翁，说：“当然记得。”
他们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像小时候那样，一张一张地把纸牌摆开。
“你还记得怎么玩吧？我忘了，你给我讲一讲吧。”
许悠悠又开始口齿不清的讲规则，但刘奕森和当初听的一样很认真，很快俩人就开始玩了起来。
许悠悠偶尔会与刘奕森眼神交织，但是又很快的躲闪开来。
在这静静的游戏之中，她忽然觉得，变成女孩子好像也没什么。
只要有刘奕森陪着我，好像都不算什么事了。
但有一件事，还是让她觉得很难受——他还是说不清楚话。
跟刘奕森一起玩的时候，她经常一句话要说好几遍刘奕森才能听清楚。
但是刘奕森从来不催他，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听着，尽可能的听她在说什么。
但许悠悠自己觉得很耻辱——为什么人家都能说清楚话，自己不能？
终于有一天，她说：“刘奕森，你能不能……陪我练练说话？”
“行啊。”
从那以后，每天放学路上，刘奕森就陪他练。
许悠悠一边跟他走，一边说话，慢慢的降低自己的语速，学会抑扬顿挫的说话，让自己的吐字清晰起来。
刘奕森默默的听着，有时候会夸她，有时候会耐心指出她的问题。
这个过程远没有许悠悠想的那么痛苦，甚至还有些开心，因为刘奕森经常夸她！
“我叫许悠悠，我是一个快乐的女孩子。”她随口说了一句话。
“嗯，这次清楚了。”刘奕森说。
好耶！我吐字清晰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许悠悠发现自己忽然之间就变了。
她不再口齿不清了。
头发留长了，扎起来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作为这个时代稀有的女生，班上有男生开始偷偷看她，甚至有人给她写情书，也有人悄悄开始议论起她和刘奕森的“感情生活”。
但她依旧和以往一样，只在意刘奕森。
初三的时候，他们已经习惯了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一起在操场上打羽毛球。
许悠悠已经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对刘奕森有“超出兄弟的感情”了。
但是她记得，她初三的时候认真考虑过：如果现在跟刘奕森说“我喜欢你，请和我在一起”，他会是什么反应？会吓一跳吗？会尴尬吗？会躲着她吗？光是想想，她就觉得害怕。
她怕失去。
怕失去现在的一切。怕刘奕森不再在小区门口等他，怕他不再坐她对面吃饭，怕他不再陪她练说话，怕他不再看她。
“我们一起考千文高中吧。”有一天，许悠悠忽然说。
千文高中是全市最好的公私合办高中，非常难考。
“行啊。”
许悠悠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如果俩人都能考上千高，她就去向刘奕森表白！
她需要这个目标。
如果没有这个目标，她可能永远都开不了口。
他们开始拼命学习。
放学后在教室里多做一套卷子，周末去图书馆泡一整天，晚上回家还要视频电话互相督促。
许悠悠的历史还是很好，刘奕森的物理也很好，两个人互相教对方，互相考对方，成绩就这样慢慢的提升了起来。
直到出成绩那天，许悠悠熬到半夜，不停的刷新着被挤爆的网站，终于，页面刷新出来了。但是她紧张的手抖，输入准考证号的时候按错了好几次，屏幕上的数字怎么都对不上。等到她深呼吸，平复心情，方才输入了正确的数字。
屏幕一闪，显示出了一段分数，她直接看到了最后的分数：那个分数很高，上千文，不在话下。
但是她并没有那么激动，她第一反应是，刘奕森考上了吗？
她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了刘奕森。
“我考上了，你呢？”
“啊？我还想问你呢，我也考上了。”
“恭喜呀！”
“也恭喜你呀！悠悠！太不容易了！”
她感觉心脏都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了，她考上了，他也考上了，他们都考上了。
但是她心跳加速的原因是，她可以表白了。
“刘奕森，我——”
她停住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刘奕森”那三个字，说不出话来了。
“咋了？悠悠。”
我喜欢你。
但我，说不出来。
“我想说的是……我们要是高中还是同一个班，就好了 ”
她静静的吹着窗外的夏风，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坐在石凳上玩大富翁，风也是这样吹过来的。
她想起刘奕森说“那你教我玩吧”，想起她说“我会保护你”，想起他站在小区门口等他的样子，想起他陪她练说话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也许现在这样就够了。
不需要说出来，不需要改变什么，就这样陪在他身边，看他笑，听他说话，跟他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一起在操场上打羽毛球。
这样就够了。
“是啊，那样再好不过了。哦对了，我得给我家里报个喜，我们晚点聊啊。”
“嗯！”
……
那天晚上，她在床上闭上眼睛，心脏还是跳得很快，但她不想去管了。
也许有一天，她会鼓起勇气说出来。但不是今天，现在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待在这个“现在”里。
#1508003
37 游泳（上）
苏清辞的办法，便是找个由头请大家一块游泳。
冬季了，因此室内游泳馆里人不多。
刚进游泳馆，许悠悠就恰到好处的一拍大腿：“完了！我忘记带泳衣了！”
苏云晞顺嘴接上：“那咋办？总不可能跑回去拿吧。”
“嗯……算了，买一件吧，反正也不要多少钱，刘奕森，帮我挑一件。”
“哦对了，我也要买泳衣……”
许悠悠拍了拍刘奕森的肩膀，刘奕森愣了一下，便跟着她一起走进了泳装店里。
“这件可以不？”刘奕森指了指。
许悠悠顺着刘奕森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停留在一件深蓝色的连体竞速泳衣上，那件泳衣款式很保守，包裹得很严实。
她心里有点失望，嫌弃这泳衣太严实了，“就这件吧。”不过她还是同意了，让服务员取下泳衣，自己转身进了更衣室。
换好出来的时候，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竞速泳衣的剪裁很贴身，把身材曲线勾勒得很明显。她忽然理解了刘奕森为什么选这件，毕竟严实是真的严实，但贴身也是真的贴身。
她走出去，刘奕森正靠在墙边等她。看到她出来，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来，然后停住了。
许悠悠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很短暂的一瞬间，但那一瞬间，他的视线明显落在一个地方，然后又飞快侧过脸去，仔细一看，还能看到他红透的耳朵。
她忽然有了个骚想法。
许悠悠走到他面前，戳了戳他：“刘奕森，你挑的这件不行啊。”
刘奕森还是没转过头：“怎、怎么了？”
“这里，”许悠悠指了指胸口，“太挤了。我自己都觉得好紧。”
刘奕森的眼睛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只是盯了一会，整张脸就快红透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要不你换一件……”
许悠悠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算了，凑合穿吧。”
她转身往泳池边走，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
太好了，他这个反应……起码绝对是对我有那种想法的！
……
另一边，苏云晞也在挑泳衣。
她站在货架前，看着苏清辞给她选的一件黑色的三点式泳衣，忍不住吐槽说：“你就不能含蓄点吗？”
苏清辞坏笑起来：“我们都啥关系了，还含蓄？”
苏云晞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好反驳的，她瞪了他一眼，让服务员把那件泳衣取下来，转身进了更衣室。
换好出来的时候，她有点不敢看苏清辞，因为她在更衣室里看的时候，光是胸前的风光都让她感觉自己的身材真的很好。她甚至觉得要是以前的自己拿到了此时自己的照片，都会忍不住对着自渎。
苏清辞看着她，此时苏清辞的想法也很丰富。
其实苏清辞一开始只是想调戏她一下。
没想到她真穿这么暴露的泳衣出来了。
现在尴尬的变成苏清辞了。
苏清辞发现自己的目光完全移不开苏云晞，明明觉得这很不礼貌，但是就是忍不住的从头到尾开始审视，这脖子，这锁骨，这胸，这小腹，这腰，这腿，这脚，每一处都至少是八十分以上的水平。
苏云晞忽然走近，“我好看不？”
“好看。”苏清辞此时目光正好停留在她胸前的风光上，觉得很不礼貌，还是想办法移开了。
“好看那就多看看，哦对了，夸我。”
“……咋夸你？”
“你自己想啊，还要我想？”
“嗯……我想想吧……你的身材真的很棒……”
“光是身材吗？那脸呢？”
“脸上还是有那种……玩世不恭的气质。”
“玩世不恭……也行吧，给我买单！”
“好的，那我去买单了啊，你叫服务员拿个剪刀给你剪一下吊牌。”
……
许悠悠走过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她凑到苏云晞耳边，压低声音说：“他看了！他真的看了！刘奕森果然对我有那种想法！”
苏云晞也兴奋起来：“那不就证明他喜欢你了？”
许悠悠想了想，又有点犹豫：“可是……万一他只是有那种想法呢？不是喜欢，就是……就是那种……”
她没说下去，但苏云晞懂了。
苏清辞听完了，说：“那就再试一次。”
许悠悠抬起头看他。
苏清辞没继续说下去，只是说：“先游泳吧，等会儿再说。”
……
到了泳池边上，苏清辞直接跳了下去，深呼吸一口气，“舒服。”
但是一旁的苏云晞却是看着苏清辞，先用脚点了点水面，又坐在泳池边上把小腿没入水里，但是就是不下来。
“怎么了？”苏清辞过去拍了拍白嫩嫩的大腿的肩膀。
“我……”苏云晞有点不好意思，“我不会游泳。”
“我就知道，没事，我教你。先下来，浅水区不深。”
苏云晞抓着扶手，在苏清辞的搀扶下小心翼翼踩下去，水没过腰的时候她紧张的乱动了一下，但很快踩到了底就不那么紧张了。
“你能闭气几秒钟？”
“不知道……”
“那你闭气，然后潜下去，试试。”
苏云晞点了点头，深呼吸一口气，克服恐惧，猛的一蹲，只觉得耳朵像是被捂住了一样，平时那有点重量的头发也变得轻飘飘了。
她努力的闭气，直到肺部实在不舒服，呛了一口水，开始挣扎起来，苏清辞便把她“捞”了上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苏清辞就拿出毛巾给她擦拭着脸：“没事，慢慢来。”
苏清辞开始教她漂浮，让她双手伸直，身体放松。
但是很快，苏云晞就无力的说：“我放松不了……”
苏清辞想了想，伸出手，轻轻托住她的肚子：“我扶着你，你试试看。”
他的手贴在她腰上，温热的，有点湿。
苏云晞觉得那块皮肤像被烫了一下，整个人都绷紧了。
“放松。”
虽然苏清辞这么说，但是苏云晞能感觉出来，苏清辞也有点紧张。
苏云晞试着放松身体，但苏清辞的手稍微动了一下，从腰侧移到小腹，她顿时就觉得自己此时都兴奋了起来，更不能放松了。
随后苏清辞的手突然缩了回去。
“算……算了吧……”苏清辞有点结巴的说。
苏云晞愣了一下，立刻反应了过来：苏清辞害羞了！
“苏清辞，你害羞个啥啊？我不是你女友吗？”
苏清辞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的耳朵尖红了，但脸上还是很淡定：“没害羞。”
“那你缩手回去干什么？不就是你不太好意思碰我？”
苏清辞咬着嘴唇想了想，很诚实的说：“你身材太好了，我感觉我……。”
虽然苏清辞没说出后半段就停了，但是苏云晞脑补了一下，就知道苏清辞想说什么了。
“你——！”她张了张嘴，想骂他，但他刚才那句话在她脑子里横冲直撞，她什么也想不出来，最后她憋出一句：“刚才给我挑三点式泳衣的时候你不是挺能的吗！现在又怕摸我身体，表里不一！”
苏清辞被她骂得有点心虚，但还是说：“挑的时候又不用上手……”
苏云晞气得想拍水，但又觉得好像也不是真的生气……
……反而是……自己好像就想这么做，大概可以说是，傲娇？
“行了行了，”她别过头，故意不让苏清辞看到自己红咚咚的脸，“继续教吧。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苏清辞“嗯”了一声，重新站到她身后。
这一次他没再躲。手托在她腰上的时候稳稳的，纠正姿势的时候也不犹豫了。
苏云晞反而有点不习惯了。他的手指在她腿上比划着，掌心贴在她后背上说“腰往下压”，每一个触碰都让她有一股预约的感觉
但两人都没再缩。
……
许悠悠在泳池另一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旁边一直默默游泳的刘奕森。
“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刘奕森从水里冒出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很诚实地说：“还好吧。”
许悠悠点了点头，本想转身继续游，但游了两下，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苏云晞正漂在水面上，苏清辞托着她的腰，慢慢往后退，哪怕是许悠悠和刘奕森在远处，都能看得出来俩人又害羞又兴奋。
苏清辞的办法，便是找个由头请大家一块游泳。
冬季了，因此室内游泳馆里人不多。
刚进游泳馆，许悠悠就恰到好处的一拍大腿：“完了！我忘记带泳衣了！”
苏云晞顺嘴接上：“那咋办？总不可能跑回去拿吧。”
“嗯……算了，买一件吧，反正也不要多少钱，刘奕森，帮我挑一件。”
“哦对了，我也要买泳衣……”
许悠悠拍了拍刘奕森的肩膀，刘奕森愣了一下，便跟着她一起走进了泳装店里。
“这件可以不？”刘奕森指了指。
许悠悠顺着刘奕森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停留在一件深蓝色的连体竞速泳衣上，那件泳衣款式很保守，包裹得很严实。
她心里有点失望，嫌弃这泳衣太严实了，“就这件吧。”不过她还是同意了，让服务员取下泳衣，自己转身进了更衣室。
换好出来的时候，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竞速泳衣的剪裁很贴身，把身材曲线勾勒得很明显。她忽然理解了刘奕森为什么选这件，毕竟严实是真的严实，但贴身也是真的贴身。
她走出去，刘奕森正靠在墙边等她。看到她出来，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来，然后停住了。
许悠悠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很短暂的一瞬间，但那一瞬间，他的视线明显落在一个地方，然后又飞快侧过脸去，仔细一看，还能看到他红透的耳朵。
她忽然有了个骚想法。
许悠悠走到他面前，戳了戳他：“刘奕森，你挑的这件不行啊。”
刘奕森还是没转过头：“怎、怎么了？”
“这里，”许悠悠指了指胸口，“太挤了。我自己都觉得好紧。”
刘奕森的眼睛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只是盯了一会，整张脸就快红透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要不你换一件……”
许悠悠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算了，凑合穿吧。”
她转身往泳池边走，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
太好了，他这个反应……起码绝对是对我有那种想法的！
……
另一边，苏云晞也在挑泳衣。
她站在货架前，看着苏清辞给她选的一件黑色的三点式泳衣，忍不住吐槽说：“你就不能含蓄点吗？”
苏清辞坏笑起来：“我们都啥关系了，还含蓄？”
苏云晞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好反驳的，她瞪了他一眼，让服务员把那件泳衣取下来，转身进了更衣室。
换好出来的时候，她有点不敢看苏清辞，因为她在更衣室里看的时候，光是胸前的风光都让她感觉自己的身材真的很好。她甚至觉得要是以前的自己拿到了此时自己的照片，都会忍不住对着自渎。
苏清辞看着她，此时苏清辞的想法也很丰富。
其实苏清辞一开始只是想调戏她一下。
没想到她真穿这么暴露的泳衣出来了。
现在尴尬的变成苏清辞了。
苏清辞发现自己的目光完全移不开苏云晞，明明觉得这很不礼貌，但是就是忍不住的从头到尾开始审视，这脖子，这锁骨，这胸，这小腹，这腰，这腿，这脚，每一处都至少是八十分以上的水平。
苏云晞忽然走近，“我好看不？”
“好看。”苏清辞此时目光正好停留在她胸前的风光上，觉得很不礼貌，还是想办法移开了。
“好看那就多看看，哦对了，夸我。”
“……咋夸你？”
“你自己想啊，还要我想？”
“嗯……我想想吧……你的身材真的很棒……”
“光是身材吗？那脸呢？”
“脸上还是有那种……玩世不恭的气质。”
“玩世不恭……也行吧，给我买单！”
“好的，那我去买单了啊，你叫服务员拿个剪刀给你剪一下吊牌。”
……
许悠悠走过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她凑到苏云晞耳边，压低声音说：“他看了！他真的看了！刘奕森果然对我有那种想法！”
苏云晞也兴奋起来：“那不就证明他喜欢你了？”
许悠悠想了想，又有点犹豫：“可是……万一他只是有那种想法呢？不是喜欢，就是……就是那种……”
她没说下去，但苏云晞懂了。
苏清辞听完了，说：“那就再试一次。”
许悠悠抬起头看他。
苏清辞没继续说下去，只是说：“先游泳吧，等会儿再说。”
……
到了泳池边上，苏清辞直接跳了下去，深呼吸一口气，“舒服。”
但是一旁的苏云晞却是看着苏清辞，先用脚点了点水面，又坐在泳池边上把小腿没入水里，但是就是不下来。
“怎么了？”苏清辞过去拍了拍白嫩嫩的大腿的肩膀。
“我……”苏云晞有点不好意思，“我不会游泳。”
“我就知道，没事，我教你。先下来，浅水区不深。”
苏云晞抓着扶手，在苏清辞的搀扶下小心翼翼踩下去，水没过腰的时候她紧张的乱动了一下，但很快踩到了底就不那么紧张了。
“你能闭气几秒钟？”
“不知道……”
“那你闭气，然后潜下去，试试。”
苏云晞点了点头，深呼吸一口气，克服恐惧，猛的一蹲，只觉得耳朵像是被捂住了一样，平时那有点重量的头发也变得轻飘飘了。
她努力的闭气，直到肺部实在不舒服，呛了一口水，开始挣扎起来，苏清辞便把她“捞”了上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苏清辞就拿出毛巾给她擦拭着脸：“没事，慢慢来。”
苏清辞开始教她漂浮，让她双手伸直，身体放松。
但是很快，苏云晞就无力的说：“我放松不了……”
苏清辞想了想，伸出手，轻轻托住她的肚子：“我扶着你，你试试看。”
他的手贴在她腰上，温热的，有点湿。
苏云晞觉得那块皮肤像被烫了一下，整个人都绷紧了。
“放松。”
虽然苏清辞这么说，但是苏云晞能感觉出来，苏清辞也有点紧张。
苏云晞试着放松身体，但苏清辞的手稍微动了一下，从腰侧移到小腹，她顿时就觉得自己此时都兴奋了起来，更不能放松了。
随后苏清辞的手突然缩了回去。
“算……算了吧……”苏清辞有点结巴的说。
苏云晞愣了一下，立刻反应了过来：苏清辞害羞了！
“苏清辞，你害羞个啥啊？我不是你女友吗？”
苏清辞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的耳朵尖红了，但脸上还是很淡定：“没害羞。”
“那你缩手回去干什么？不就是你不太好意思碰我？”
苏清辞咬着嘴唇想了想，很诚实的说：“你身材太好了，我感觉我……。”
虽然苏清辞没说出后半段就停了，但是苏云晞脑补了一下，就知道苏清辞想说什么了。
“你——！”她张了张嘴，想骂他，但他刚才那句话在她脑子里横冲直撞，她什么也想不出来，最后她憋出一句：“刚才给我挑三点式泳衣的时候你不是挺能的吗！现在又怕摸我身体，表里不一！”
苏清辞被她骂得有点心虚，但还是说：“挑的时候又不用上手……”
苏云晞气得想拍水，但又觉得好像也不是真的生气……
……反而是……自己好像就想这么做，大概可以说是，傲娇？
“行了行了，”她别过头，故意不让苏清辞看到自己红咚咚的脸，“继续教吧。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苏清辞“嗯”了一声，重新站到她身后。
这一次他没再躲。手托在她腰上的时候稳稳的，纠正姿势的时候也不犹豫了。
苏云晞反而有点不习惯了。他的手指在她腿上比划着，掌心贴在她后背上说“腰往下压”，每一个触碰都让她有一股预约的感觉
但两人都没再缩。
……
许悠悠在泳池另一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旁边一直默默游泳的刘奕森。
“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刘奕森从水里冒出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很诚实地说：“还好吧。”
许悠悠点了点头，本想转身继续游，但游了两下，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苏云晞正漂在水面上，苏清辞托着她的腰，慢慢往后退，哪怕是许悠悠和刘奕森在远处，都能看得出来俩人又害羞又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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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92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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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4982
38 游泳（下）
许悠悠和刘奕森俩人裹着毛巾，看着不远处的苏清辞和苏云晞在打闹。
而此时许悠悠心里却在想着那个计划。
我应该怎么开口才好……这样是不是会暴露啊……
不对啊？
暴露了有什么问题吗？
算了，我豁出去了！
“那个，刘奕森？”
“啊？”刘奕森转过头，眼睛忍不住往许悠悠的胸上瞟，他既想看，又觉得很不礼貌，于是侧过了头。
“看着我啊。”
“不是……我忍不住看你胸……”
“那就看啊，哎，真的是。”
刘奕森的头慢慢转了过来。
“是这样的啊，就是隔壁班那个张益诚，前几天给我表白了，说希望我做他女友。”
许悠悠把这段不知道演练过了多少次的话说了出来。
“啥？！”
刘奕森也不顾什么礼仪了，就盯着许悠悠的眼睛，想从里面读出来她的想法。
但是，刘奕森读不出来，只觉得刚才那句话，像是晴天霹雳一样，把他人都给劈傻了。
“就是张益诚给我表白啊，就是长得挺帅的那个，我说我回去考虑一下，你跟我关系最好了，你觉得我应该答应吗？”
“咳咳。”
许悠悠看着刘奕森咳嗽了一下，然后又拿起毛巾擦了擦自己的脸和头发，看着这慌乱的样子，她差点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淡定多久。
等刘奕森放下了毛巾，又是一副假正经的样子。
“是这样的，悠悠，张益诚这人，你觉得他除了长得帅以外，还有优点吗？”
“啊？”许悠悠忍不住笑了起来，“长得帅不就是最大的优点吗？”
“我靠！他成绩那么差！出去跟人打篮球还故意撞人！这人到底有哪吸引你了？”
“但是他确实长得挺帅的啊。”
许悠悠心想，反正这事情也不是真的，主要就是给这家伙制造危机感，看看他对我到底什么想法，自然就是要装的花痴一点。
刘奕森深呼吸一口气，然后一鼓作气的说：“悠悠啊！就他那成绩！到时候高中毕业了他要被改造成女生的啊！你难道想玩同性恋吗？”
许悠悠都被这一鼓作气给震慑到了。
不对啊，我是不是开玩笑开过头了？
那算了吧，也别让他太生气什么的……
“好啦好啦，那我回去再想想吧，你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
许悠悠假装拿起毛巾又开始搓头，但是实际上，她在掩盖着脸上的笑意。
这个反应……这家伙绝对喜欢我……！
太好了！
……
“游泳好累啊，都累虚脱了我……”
刚从游泳馆换完衣服出来，进了同购物中心一家烧烤店的四个人里，苏云晞直接靠在了苏清辞肩膀上。
“都怪你平时疏于锻炼，天天在家里打游戏！你看我怎么就没那么累？”苏清辞轻轻捏了捏苏云晞的脸。
“我就爱打游戏！你怎么的吧！你就不爱打游戏了是吧！”苏云晞不服气的捏了回去。
“行行行，等你回家了我再抓你一块锻炼！”
“哼！”苏云晞说完，直接拿筷子夹起了盘子里烤好的几块肉。
“我怎么感觉都是我在烤肉，你只管夹肉？”
“那我是你女朋友嘛！男朋友给女朋友烤肉不是天经地义吗？”
“哦，是谁当初被我抱回家的时候还说自己是男生的来着？”
“顾云晞说的关我苏云晞什么事？”
“行行行……”
看着对面打情骂俏的这对情侣，许悠悠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看他俩真好玩啊。”许悠悠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刘奕森，刘奕森却没反应。
许悠悠转头一看，刘奕森戴着耳机，一手拿着抖音在刷，一手有一搭没一搭的夹着一块烤肉在酱盘子里翻来覆去的蘸。而脸上则是一副极其郁闷的神情。
“你咋了？”许悠悠被这一幕给看呆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啥，有点心烦而已。”
“怎么心烦了？”
“没什么，没什么，不用管我。”
“我怎么能不管你？是什么事情你说出来啊。”随后又压低声音，说：“要是不方便跟他俩说的话，咱俩出去你单独跟我说也行。”
刘奕森听到这话，摘下了耳机，放下了手机，把那块翻来覆去蘸酱的肉扔进了嘴里。
“那个，许悠悠。”
“啊？”
“嗯……”刘奕森的眼神回避，像是在下决心一样。
“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许悠悠反而兴奋起来了，很期待的样子。
“你，不要和张益诚在一起，可以吗？”
“为什么？”
“因为……因为……”
刘奕森咬了咬牙，站了起来：
“因为我喜欢你！”
这句话声音之大，让周围的人都转过了头看向猛然站起来的刘奕森。
刘奕森知道很多人在看着自己，但是他一点都不尴尬。
因为，他知道自己是在做一件很勇敢的事情。
没想到，许悠悠却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是那种哈哈大笑，反而是那种很高兴的笑。
“哈哈哈……傻瓜……那是假的……压根没这事……哈哈哈哈……什么张益诚……我怎么可能看的上他……”
刘奕森愣住了，随后却听到许悠悠说：“我……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啊！”
许悠悠猛然站起，直接抱住了刘奕森。
“哇，恭喜。”苏云晞在一旁忍不住鼓掌，转头一看，苏清辞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手机正在录像。
……
“所以你们……突然叫我出来游泳，就是为了干这事？”刘奕森问。
“咋了？跟我在一起委屈你了？”许悠悠的手臂直接勾住了刘奕森的脖子。
“没……我挺意外你会喜欢我的……”
“那你喜欢我吗？说老实话哦。”
“当然喜欢！全世界最喜欢！”
“那不就对喽，来，吃块烤肉。”
许悠悠夹起一块肉，刘奕森张开嘴，接住了那块肉。
“不过说实话，我这次表白，主要就是怕到时候上了大学，女生多起来了，你被别人抢走了。”许悠悠跟刘奕森脸贴脸的说。
“我还怕你被抢走呢！”
“那不就对喽？咱俩想的一样嘛，看来咱俩确实是天生一对。”
许悠悠和刘奕森俩人裹着毛巾，看着不远处的苏清辞和苏云晞在打闹。
而此时许悠悠心里却在想着那个计划。
我应该怎么开口才好……这样是不是会暴露啊……
不对啊？
暴露了有什么问题吗？
算了，我豁出去了！
“那个，刘奕森？”
“啊？”刘奕森转过头，眼睛忍不住往许悠悠的胸上瞟，他既想看，又觉得很不礼貌，于是侧过了头。
“看着我啊。”
“不是……我忍不住看你胸……”
“那就看啊，哎，真的是。”
刘奕森的头慢慢转了过来。
“是这样的啊，就是隔壁班那个张益诚，前几天给我表白了，说希望我做他女友。”
许悠悠把这段不知道演练过了多少次的话说了出来。
“啥？！”
刘奕森也不顾什么礼仪了，就盯着许悠悠的眼睛，想从里面读出来她的想法。
但是，刘奕森读不出来，只觉得刚才那句话，像是晴天霹雳一样，把他人都给劈傻了。
“就是张益诚给我表白啊，就是长得挺帅的那个，我说我回去考虑一下，你跟我关系最好了，你觉得我应该答应吗？”
“咳咳。”
许悠悠看着刘奕森咳嗽了一下，然后又拿起毛巾擦了擦自己的脸和头发，看着这慌乱的样子，她差点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淡定多久。
等刘奕森放下了毛巾，又是一副假正经的样子。
“是这样的，悠悠，张益诚这人，你觉得他除了长得帅以外，还有优点吗？”
“啊？”许悠悠忍不住笑了起来，“长得帅不就是最大的优点吗？”
“我靠！他成绩那么差！出去跟人打篮球还故意撞人！这人到底有哪吸引你了？”
“但是他确实长得挺帅的啊。”
许悠悠心想，反正这事情也不是真的，主要就是给这家伙制造危机感，看看他对我到底什么想法，自然就是要装的花痴一点。
刘奕森深呼吸一口气，然后一鼓作气的说：“悠悠啊！就他那成绩！到时候高中毕业了他要被改造成女生的啊！你难道想玩同性恋吗？”
许悠悠都被这一鼓作气给震慑到了。
不对啊，我是不是开玩笑开过头了？
那算了吧，也别让他太生气什么的……
“好啦好啦，那我回去再想想吧，你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
许悠悠假装拿起毛巾又开始搓头，但是实际上，她在掩盖着脸上的笑意。
这个反应……这家伙绝对喜欢我……！
太好了！
……
“游泳好累啊，都累虚脱了我……”
刚从游泳馆换完衣服出来，进了同购物中心一家烧烤店的四个人里，苏云晞直接靠在了苏清辞肩膀上。
“都怪你平时疏于锻炼，天天在家里打游戏！你看我怎么就没那么累？”苏清辞轻轻捏了捏苏云晞的脸。
“我就爱打游戏！你怎么的吧！你就不爱打游戏了是吧！”苏云晞不服气的捏了回去。
“行行行，等你回家了我再抓你一块锻炼！”
“哼！”苏云晞说完，直接拿筷子夹起了盘子里烤好的几块肉。
“我怎么感觉都是我在烤肉，你只管夹肉？”
“那我是你女朋友嘛！男朋友给女朋友烤肉不是天经地义吗？”
“哦，是谁当初被我抱回家的时候还说自己是男生的来着？”
“顾云晞说的关我苏云晞什么事？”
“行行行……”
看着对面打情骂俏的这对情侣，许悠悠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看他俩真好玩啊。”许悠悠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刘奕森，刘奕森却没反应。
许悠悠转头一看，刘奕森戴着耳机，一手拿着抖音在刷，一手有一搭没一搭的夹着一块烤肉在酱盘子里翻来覆去的蘸。而脸上则是一副极其郁闷的神情。
“你咋了？”许悠悠被这一幕给看呆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啥，有点心烦而已。”
“怎么心烦了？”
“没什么，没什么，不用管我。”
“我怎么能不管你？是什么事情你说出来啊。”随后又压低声音，说：“要是不方便跟他俩说的话，咱俩出去你单独跟我说也行。”
刘奕森听到这话，摘下了耳机，放下了手机，把那块翻来覆去蘸酱的肉扔进了嘴里。
“那个，许悠悠。”
“啊？”
“嗯……”刘奕森的眼神回避，像是在下决心一样。
“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许悠悠反而兴奋起来了，很期待的样子。
“你，不要和张益诚在一起，可以吗？”
“为什么？”
“因为……因为……”
刘奕森咬了咬牙，站了起来：
“因为我喜欢你！”
这句话声音之大，让周围的人都转过了头看向猛然站起来的刘奕森。
刘奕森知道很多人在看着自己，但是他一点都不尴尬。
因为，他知道自己是在做一件很勇敢的事情。
没想到，许悠悠却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是那种哈哈大笑，反而是那种很高兴的笑。
“哈哈哈……傻瓜……那是假的……压根没这事……哈哈哈哈……什么张益诚……我怎么可能看的上他……”
刘奕森愣住了，随后却听到许悠悠说：“我……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啊！”
许悠悠猛然站起，直接抱住了刘奕森。
“哇，恭喜。”苏云晞在一旁忍不住鼓掌，转头一看，苏清辞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手机正在录像。
……
“所以你们……突然叫我出来游泳，就是为了干这事？”刘奕森问。
“咋了？跟我在一起委屈你了？”许悠悠的手臂直接勾住了刘奕森的脖子。
“没……我挺意外你会喜欢我的……”
“那你喜欢我吗？说老实话哦。”
“当然喜欢！全世界最喜欢！”
“那不就对喽，来，吃块烤肉。”
许悠悠夹起一块肉，刘奕森张开嘴，接住了那块肉。
“不过说实话，我这次表白，主要就是怕到时候上了大学，女生多起来了，你被别人抢走了。”许悠悠跟刘奕森脸贴脸的说。
“我还怕你被抢走呢！”
“那不就对喽？咱俩想的一样嘛，看来咱俩确实是天生一对。”
#1518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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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87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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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8842
>>Po.1518794
最近在写东西，周末更。
最近在写东西，周末更。
#1519535
好耶
#1520133
39 亲情
“那，拜拜了哦。”
“嗯嗯，拜拜。”
苏云晞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紧紧牵着刘奕森的手的许悠悠身上，目送俩人直到身影从街角离开。
“唉，这俩人刚才把我俩扔在一旁，使劲聊天。”苏云晞抱怨道。
“人家才刚交往，给他们点私人空间嘛。”
“唔……也是。哦对了，你要带我回家了吗？”
“那不然呢？你一个人回那空荡荡的房子里去睡一个月？”
“好耶。”
“就是这辆车，上车吧。”
“嗯嗯。”
俩人坐上了去高铁站的出租车。
……
苏清辞和苏云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客厅里飘着卤菜的味道，苏妈妈正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看见两人进门，笑着说：“算你们来的好，正好开饭。”
苏爸爸已经在摆筷子了，抬头看了一眼：“快去洗手，今天你妈做了拿手菜。”
俩人洗完手在饭桌旁坐下，苏云晞盯着那盘卤菜，本来准备动筷子，但是又放下了筷子，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苏清辞注意到她的表情，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脚。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低声说：“说吧，没事的。”
苏云晞看了他一眼，终于把筷子放下了，深呼吸，下定决心，鼓起了勇气。
“那个……”
她紧张到感觉心脏都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叔叔，阿姨，我有件事想问你们。”
苏妈妈正在盛饭的手停了一下，看着她。
苏云晞咬了咬嘴唇，像是在攒力气，然后一鼓作气说了出来：“你们……可以收养我吗？”
苏妈妈笑了起来，坐在了椅子上，刚想开口，却听见苏云晞低着头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我知道这个要求很突然，但是我真的很想……很想做你们的女儿。我什么都不用，不用给我准备房间，不用给我买东西，我就是想……就是想要一个家。”
一旁的苏清辞都能听出来她非常紧张，因为她的声音抖的很明显。
苏妈妈起身，伸手拉住了她冰凉的手。
“哎呀，云晞。你上次来家里住的那个房间，你真以为那是客房？”
苏云晞抬起头，愣住了。
苏爸爸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出来了：“那是我们两口子逛了好几个周末给你挑的衣柜，挑的床，连那个吸顶灯都是我们给你精挑细选的，怕你不好意思，才跟你说是客房。我们啊，自打那天签下了监护权转让协议书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把你当女儿了。”
苏云晞张了张嘴，看看苏妈妈，又看看苏爸爸，最后转头看苏清辞。
苏清辞正是一副看好戏的笑。。
“那……那你们就是……同意了？”
“当然同意！”
苏母说完，苏父便接了一句：
“我们等你这声爸妈，也等了好久了。”
苏云晞听到这话，眼眶一下子红了。她使劲眨了眨眼，没让眼泪掉下来，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稳住声音。
“那……那既然你们要当我爸妈了，那我以后就叫苏云晞……不对！云晞是顾运良给我起的名字，我不要了……我要……我要你们给我起个新名字！”
苏妈妈松开她的手，擦了擦眼角，笑起来：“好好好，取名字！”
苏爸爸正要开口，被苏妈妈一句话堵了回去：“去去去，儿子的名字是你起的，女儿的名字就由我来起！”
苏妈妈边想边说：“虽然苏清辞这个名字也没什么字辈……但是你俩的话……我觉得你会想和苏清辞起个近似一点的名字？”
她害羞的点了点头。
“那你就叫……苏清晓？破晓的晓，前两个字和苏清辞一样。”
她愣住了，脑子里不停的回荡着这个新名字：苏清晓，苏清晓……
然后她抬起头，明明喜极而泣，却飞快擦掉了眼泪：“好听。我喜欢。以后我就叫苏清晓。”
苏爸爸大手一挥：“那就定了。明天苏清辞陪你去一趟派出所，把改名手续办了。”然后他顿了顿，看向苏清辞，又说：“以后苏清晓就是你姐姐了。”
苏清晓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等等，”她放下筷子，“为什么我是姐姐？”
“你比他大一个月啊，”苏妈妈说，“先前签那个监护权转让协议书的时候上面不是有你身份证号吗？我记下来了。”
苏清晓想了想，按年龄算，她确实是姐姐，这没毛病。
但她就是觉得自己不应该是姐姐。
具体为什么，她也说不太清楚，反正就是不对。
“那个……”她看了看苏清辞，又看了看苏父母，“我觉得我应该是妹妹，我长得都没苏清辞高，为什么我是姐姐？”
苏清辞也没搞清楚苏清晓在想什么，只能顺嘴说：“可是谁长谁幼这个又不是按照身高来算的，是按照……嗯……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算的，所以你是姐姐呀，你在想啥呢。”他一时间也没想起来年龄那个词。
苏清晓眼睛一亮，像是抓到了什么关键的东西：“你自己说的，先来后到对吧？”
“对啊，你先出生的，你是先来的那个。”
“不对，”苏清晓指了指苏清辞，“你是爸妈亲生的，你是这个家先来的。我是被顾家赶出家门再被你们收养的，我是后到的。按先来后到，我是妹妹。”
苏爸爸没忍住，笑出了声。
苏清辞张了张嘴，显然在组织语言准备反驳。但他还没开口，苏清晓又补了一句。
“而且……”
她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据歪理力争的架势。
“我身子很弱的，你知道的，不是说姐姐应该保护弟弟吗？但是我才是被保护的那个。一直是你保护我。所以我不是姐姐。我是妹妹。”
苏清辞看着她，到嘴边的话忽然说不出来了，反倒是他脑子里不断的闪过无数回忆。
那个雨夜，他把淋湿透的她从公园长椅上抱回去的时候，他就在想，这人怎么这么轻？要不是她这么轻，自己没准都不能抱着她在雨夜里走一路到电梯里。
刚住到一起那段时间，她吃饭总是暴饮暴食，有一次半夜他起来上洗手间，听到厕所有动静，悄悄过去发现她蹲在地上对着马桶吐。后来时间长了，这种事才慢慢没了。
她特别特别喜欢吃炸鸡、汉堡、蛋糕，无论是点外卖还是在出租屋里吃饭，只要有的选她很多选高油高甜的东西。
还有顾珣成对她那个态度，哪像兄长对弟弟，分明像仇人。
还有以前她用的那个用胶水粘好的烂手柄，她说那是她一个哥哥扔掉不要的，她捡回来自己修的。但是当时苏清辞就很疑惑了，顾家那么有钱，怎么就缺她一个手柄？
还有那次她说“在你这里比在顾家好多了”，苏清辞当时觉得她是在骗她自己，因为顾家那么有钱，怎么可能会过得不好。
但现在，这些碎片忽然拼在了一起。
顾家可能真的对她很不好。
顾家有钱归有钱，但有钱不代表会在她身上花钱，甚至可能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可能是体罚，或者是某种形式的冷暴力之类的，让她把身体都搞坏了。
而她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些，一个字都没提过，他只能从这些蛛丝马迹里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好吧。”
苏清晓正兴致勃勃的等着他反驳，听到这两个字，反而愣住了。
“你当妹妹，”苏清辞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不准反悔。”
苏清晓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但很快又收敛了一点。
紧接着，她看了看苏清辞，却发现苏清辞的眼神不太对劲。
明显是那种，让她说点什么的眼神。
要我说什么呀……
此时，她想起来了高铁上提到的第二件事。
“爸，妈……其实，我和苏清辞，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完了完了这这这……兄妹之间是不能谈恋爱的吧……
苏妈妈听完，和苏爸爸对视一眼，竟然笑了。
“我就说嘛，”苏妈妈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当初清辞把你捡回家，我还以为你会是儿媳妇，后来看你们俩处成兄妹了，我跟你爸还琢磨这是怎么回事。现在好了，又是义兄妹，又是情侣。没事没事。”
苏爸爸接话：“我们早就想过了，不管是养女，还是儿媳妇，我们都愿意接受。但是……”
他放下筷子，看着苏清晓的眼睛说：“你今天肯叫我们一声爸妈，那你就是我们的女儿。这是不会变的。以后你跟清辞要是能走到最后，当然最好。要是走到一半觉得不合适，各自遇到更好的人——你也还是我们的女儿。永远都是。”
苏清晓愣在那里，过了两秒，便泪流满面。
她站起来，绕过桌子，先抱住了苏妈妈，又在她脸颊上用力亲了一下，又转身抱住苏爸爸，同样亲了一下。仿佛他们不是义父母，而是亲生父母。
她抱着父母的时候在想，这才是亲生的感觉。
血缘根本不算什么。
那些有血缘的人给她的是遍体鳞伤，而眼前这两个没有血缘的人，给了她一个真正的家。
苏清辞在旁边安静的看着，默默的把这一幕记在了心底。
“那，拜拜了哦。”
“嗯嗯，拜拜。”
苏云晞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紧紧牵着刘奕森的手的许悠悠身上，目送俩人直到身影从街角离开。
“唉，这俩人刚才把我俩扔在一旁，使劲聊天。”苏云晞抱怨道。
“人家才刚交往，给他们点私人空间嘛。”
“唔……也是。哦对了，你要带我回家了吗？”
“那不然呢？你一个人回那空荡荡的房子里去睡一个月？”
“好耶。”
“就是这辆车，上车吧。”
“嗯嗯。”
俩人坐上了去高铁站的出租车。
……
苏清辞和苏云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客厅里飘着卤菜的味道，苏妈妈正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看见两人进门，笑着说：“算你们来的好，正好开饭。”
苏爸爸已经在摆筷子了，抬头看了一眼：“快去洗手，今天你妈做了拿手菜。”
俩人洗完手在饭桌旁坐下，苏云晞盯着那盘卤菜，本来准备动筷子，但是又放下了筷子，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苏清辞注意到她的表情，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脚。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低声说：“说吧，没事的。”
苏云晞看了他一眼，终于把筷子放下了，深呼吸，下定决心，鼓起了勇气。
“那个……”
她紧张到感觉心脏都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叔叔，阿姨，我有件事想问你们。”
苏妈妈正在盛饭的手停了一下，看着她。
苏云晞咬了咬嘴唇，像是在攒力气，然后一鼓作气说了出来：“你们……可以收养我吗？”
苏妈妈笑了起来，坐在了椅子上，刚想开口，却听见苏云晞低着头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我知道这个要求很突然，但是我真的很想……很想做你们的女儿。我什么都不用，不用给我准备房间，不用给我买东西，我就是想……就是想要一个家。”
一旁的苏清辞都能听出来她非常紧张，因为她的声音抖的很明显。
苏妈妈起身，伸手拉住了她冰凉的手。
“哎呀，云晞。你上次来家里住的那个房间，你真以为那是客房？”
苏云晞抬起头，愣住了。
苏爸爸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出来了：“那是我们两口子逛了好几个周末给你挑的衣柜，挑的床，连那个吸顶灯都是我们给你精挑细选的，怕你不好意思，才跟你说是客房。我们啊，自打那天签下了监护权转让协议书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把你当女儿了。”
苏云晞张了张嘴，看看苏妈妈，又看看苏爸爸，最后转头看苏清辞。
苏清辞正是一副看好戏的笑。。
“那……那你们就是……同意了？”
“当然同意！”
苏母说完，苏父便接了一句：
“我们等你这声爸妈，也等了好久了。”
苏云晞听到这话，眼眶一下子红了。她使劲眨了眨眼，没让眼泪掉下来，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稳住声音。
“那……那既然你们要当我爸妈了，那我以后就叫苏云晞……不对！云晞是顾运良给我起的名字，我不要了……我要……我要你们给我起个新名字！”
苏妈妈松开她的手，擦了擦眼角，笑起来：“好好好，取名字！”
苏爸爸正要开口，被苏妈妈一句话堵了回去：“去去去，儿子的名字是你起的，女儿的名字就由我来起！”
苏妈妈边想边说：“虽然苏清辞这个名字也没什么字辈……但是你俩的话……我觉得你会想和苏清辞起个近似一点的名字？”
她害羞的点了点头。
“那你就叫……苏清晓？破晓的晓，前两个字和苏清辞一样。”
她愣住了，脑子里不停的回荡着这个新名字：苏清晓，苏清晓……
然后她抬起头，明明喜极而泣，却飞快擦掉了眼泪：“好听。我喜欢。以后我就叫苏清晓。”
苏爸爸大手一挥：“那就定了。明天苏清辞陪你去一趟派出所，把改名手续办了。”然后他顿了顿，看向苏清辞，又说：“以后苏清晓就是你姐姐了。”
苏清晓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等等，”她放下筷子，“为什么我是姐姐？”
“你比他大一个月啊，”苏妈妈说，“先前签那个监护权转让协议书的时候上面不是有你身份证号吗？我记下来了。”
苏清晓想了想，按年龄算，她确实是姐姐，这没毛病。
但她就是觉得自己不应该是姐姐。
具体为什么，她也说不太清楚，反正就是不对。
“那个……”她看了看苏清辞，又看了看苏父母，“我觉得我应该是妹妹，我长得都没苏清辞高，为什么我是姐姐？”
苏清辞也没搞清楚苏清晓在想什么，只能顺嘴说：“可是谁长谁幼这个又不是按照身高来算的，是按照……嗯……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算的，所以你是姐姐呀，你在想啥呢。”他一时间也没想起来年龄那个词。
苏清晓眼睛一亮，像是抓到了什么关键的东西：“你自己说的，先来后到对吧？”
“对啊，你先出生的，你是先来的那个。”
“不对，”苏清晓指了指苏清辞，“你是爸妈亲生的，你是这个家先来的。我是被顾家赶出家门再被你们收养的，我是后到的。按先来后到，我是妹妹。”
苏爸爸没忍住，笑出了声。
苏清辞张了张嘴，显然在组织语言准备反驳。但他还没开口，苏清晓又补了一句。
“而且……”
她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据歪理力争的架势。
“我身子很弱的，你知道的，不是说姐姐应该保护弟弟吗？但是我才是被保护的那个。一直是你保护我。所以我不是姐姐。我是妹妹。”
苏清辞看着她，到嘴边的话忽然说不出来了，反倒是他脑子里不断的闪过无数回忆。
那个雨夜，他把淋湿透的她从公园长椅上抱回去的时候，他就在想，这人怎么这么轻？要不是她这么轻，自己没准都不能抱着她在雨夜里走一路到电梯里。
刚住到一起那段时间，她吃饭总是暴饮暴食，有一次半夜他起来上洗手间，听到厕所有动静，悄悄过去发现她蹲在地上对着马桶吐。后来时间长了，这种事才慢慢没了。
她特别特别喜欢吃炸鸡、汉堡、蛋糕，无论是点外卖还是在出租屋里吃饭，只要有的选她很多选高油高甜的东西。
还有顾珣成对她那个态度，哪像兄长对弟弟，分明像仇人。
还有以前她用的那个用胶水粘好的烂手柄，她说那是她一个哥哥扔掉不要的，她捡回来自己修的。但是当时苏清辞就很疑惑了，顾家那么有钱，怎么就缺她一个手柄？
还有那次她说“在你这里比在顾家好多了”，苏清辞当时觉得她是在骗她自己，因为顾家那么有钱，怎么可能会过得不好。
但现在，这些碎片忽然拼在了一起。
顾家可能真的对她很不好。
顾家有钱归有钱，但有钱不代表会在她身上花钱，甚至可能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可能是体罚，或者是某种形式的冷暴力之类的，让她把身体都搞坏了。
而她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些，一个字都没提过，他只能从这些蛛丝马迹里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好吧。”
苏清晓正兴致勃勃的等着他反驳，听到这两个字，反而愣住了。
“你当妹妹，”苏清辞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不准反悔。”
苏清晓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但很快又收敛了一点。
紧接着，她看了看苏清辞，却发现苏清辞的眼神不太对劲。
明显是那种，让她说点什么的眼神。
要我说什么呀……
此时，她想起来了高铁上提到的第二件事。
“爸，妈……其实，我和苏清辞，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完了完了这这这……兄妹之间是不能谈恋爱的吧……
苏妈妈听完，和苏爸爸对视一眼，竟然笑了。
“我就说嘛，”苏妈妈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当初清辞把你捡回家，我还以为你会是儿媳妇，后来看你们俩处成兄妹了，我跟你爸还琢磨这是怎么回事。现在好了，又是义兄妹，又是情侣。没事没事。”
苏爸爸接话：“我们早就想过了，不管是养女，还是儿媳妇，我们都愿意接受。但是……”
他放下筷子，看着苏清晓的眼睛说：“你今天肯叫我们一声爸妈，那你就是我们的女儿。这是不会变的。以后你跟清辞要是能走到最后，当然最好。要是走到一半觉得不合适，各自遇到更好的人——你也还是我们的女儿。永远都是。”
苏清晓愣在那里，过了两秒，便泪流满面。
她站起来，绕过桌子，先抱住了苏妈妈，又在她脸颊上用力亲了一下，又转身抱住苏爸爸，同样亲了一下。仿佛他们不是义父母，而是亲生父母。
她抱着父母的时候在想，这才是亲生的感觉。
血缘根本不算什么。
那些有血缘的人给她的是遍体鳞伤，而眼前这两个没有血缘的人，给了她一个真正的家。
苏清辞在旁边安静的看着，默默的把这一幕记在了心底。
#1520456
[〃∀〃]
#1524714
40 高考的夏夜
高考前一天晚上，苏清辞和苏清晓躺在宾馆的同一张床上，两个人听着空调吹着冷风的声音，各自盯着天花板，谁也没睡着。
“你翻来覆去的干嘛呢。”苏清辞侧过头看她。
“紧张。”苏清晓动了动，“你不紧张？”
“还行。”
“骗谁呢。”苏清晓拉住了苏清辞的手，这三十多度的天气，他的手却很冰凉——话可以说谎，但是体温不会说谎。
苏清辞摸了摸苏清晓的手，“那你的手也挺冰凉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你说，”苏清晓把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对着天花板比划，“考完了我要干什么呢？”
“睡觉。”
“没出息！我要打一个月的游戏，谁也别拦我。”
“那你前几天不是还说你要出去健身，锻炼锻炼身体？”
“高考都快把我累死了我还怎么出去健身！”苏清晓隔着被子踹了他一脚，力道软绵绵的。
苏清辞笑了一声，又安静下来。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投进来一道细长的光，正好落在床头柜上。那个金牌就放在那里——苏清辞出门前随手塞进包里的，说是“带着运气好”。
苏清辞盯着那道光照亮的金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个金牌。”
“嗯？”
“考完回去，要不要拿去融了？”
苏清晓转过头看他。
“融了打成一对戒指，”苏清辞说，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眼睛没看她，“就当婚戒。反正那玩意儿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好回忆，重新做个别的东西，换个意思。”
苏清晓听完，愣了一秒，然后噗嗤笑出来。
“你笑什么？”
“我笑你小心翼翼那样，”苏清晓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怕我介意这个金牌啊？”
苏清辞没说话。
苏清晓从枕头里抬起脸，看着他：“我早就不介意了。你想啊，这玩意儿是你赢了我的证明，但它……嗯……起码也算是定情信物吧……算我俩的人生交织在一起的证明。”
过了一会，苏清晓又补了一句：“融了打成戒指，那不就成了普普通通一对金戒指？有什么意思。”
她伸手把床头柜上的金牌捞过来，举在半空中晃了晃：“这个意义比戒指大多了好不好。这可是战利品加定情信物二合一，你上哪找第二个去。”
苏清辞看着她在昏暗光线里晃金牌的样子，嘴角动了动。
“而且，”苏清晓忽然坐起来，把金牌往自己脖子上一挂，拍了拍胸口，“我突然有点想戴着这东西去考场。”
“你认真的？”
“认真的啊，”她笑了笑，“戴着这个象征我输给了你的东西去考试，看看这次能不能反过来，我考得比你高。”
“那你要是没考过我呢？”
“那就说明这个金牌确实是你的，我认了。”苏清晓把金牌摘下来放回床头柜上，重新躺下去，“但要是考过了，你得请我吃一个月的炸鸡。”
“你这是在找我赌，还是在找我许愿？”
“都是。”
苏清辞笑了一下，然后安静了一会儿，说：“志愿的事，咱们之前说好的——考同一所大学，分高的迁就分低的。”
“嗯。”
“咱俩平时成绩差不多，正常发挥的话应该是同一所，不用迁就。”
苏清晓侧过头看他：“万一呢？万一你没发挥好呢？”
“那你就迁就我。”
“凭什么？万一是我没发挥好呢？”
“那我就迁就你。”
苏清晓张了张嘴，忽然也发现好像也没什么好争论的。她吐了吐舌头，把被子往上一拉，盖住了半张脸。
安静了不知道多久，苏清晓听到了苏清辞的声音。
“苏清晓。”
“干嘛？”
“我爱你。”
苏清晓忽然听到了心跳的声音。
她害羞的赶紧扯被子捂住头，过了好几秒才把被子又往下扯了扯，露出一双眼睛。
“你……怎么忽然说这个？”
苏清辞笑着叹了口气：“因为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知道说什么就说这个？”
“不行吗？”
苏清晓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几秒，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了。
“那行吧，”她把被子又拉上来盖住半张脸，“我也爱你。”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说不知道说什么？”
“就是想听你回一句。”
两个人都笑了，笑完之后各自翻了个身，慢慢的就睡着了。
……
十几天后的一天晚上，考完了试回家的苏清辞和苏清晓，此时正窝在家里的书房里打游戏。
一人一根冰棍，空调开到十八度，整个房间都是俩人焦急的沟通声。
“咚！”俩人转头一看，苏父猛的推门进来，还拿着个手机。
“都出成绩了！”他举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某官媒微信公众号的消息，“你们俩怎么还有闲心打游戏！”
苏清辞回过头，接着打游戏：“网站崩了，刷不进去。”
苏清晓拿下嘴里的冰棍，说：“我们刚才试了三次了，验证码都刷不出来。”
“那也得刷！”苏父把手机往桌上一拍，“你们的人生大事，能不能上点心？”
苏清辞和苏清晓同时转过头，两口子表情一模一样，仿佛在用表情说：“所以呢？”。
苏父被这两张脸气笑了，骂了一句“人生大事无动于衷”，然后扭头朝客厅喊：“老婆！开电脑！查分！”
……
很快，局面变成了四个人都在查分。
苏爸苏妈夺走了电脑，把苏清辞和苏清晓挤的站在一旁，还勒令他俩拿着手机查。
苏父母在电脑前疯狂点刷新，而苏清晓甚至看到旁边的苏清辞在偷偷看别的，苏清晓咬着嘴唇猛吸一口气，心想你不管那我也不管！于是跟苏清辞一块开始偷偷看别的。
苏母终于输入了验证码，进了网页转圈转了三分钟，然后弹出一个“系统繁忙，请稍后再试”。
“这什么破网站！”苏母气得拍了一下桌子。
苏清晓打了个哈欠：“妈，要不先睡吧，明天再查。”
“不行！”苏父苏母异口同声。
苏清晓缩了缩脖子，继续低头刷新。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苏清辞和苏清晓的冰棍早就吃完了，两个人也趁机跑到了客厅的沙发上上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苏清晓哈欠连天，苏清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对着书房的方向说：“爸妈，我们是真的困了，明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查分，行不行？”
“不行！我跟你爸都没睡呢，你们要睡觉？”
苏清辞和苏清晓对视一眼，又默默坐了回去。
就在苏清晓打算把头靠在苏清辞肩膀上眯一会儿的时候，苏母忽然尖叫了一声：“刷出来了！清辞的！657！”
紧接着苏父那边也“砰”地拍了一下桌子：“清晓的也出来了！658！哈哈哈哈！658！”
苏父从椅子上弹起来，先是冲过去把苏清晓整个人抱起来转了一圈，放下之后又去抱苏清辞，“好了好了放我下来。”
苏清晓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她放肆的笑了起来，看到苏清辞被苏父放了下来，就立马跳到苏清辞面前，食指戳着他的胸口，“苏清辞！你看到了没有！658！比你高一分！一分！这次算我赢了！”
苏清辞看着她得意忘形的样子，坏笑了一下，转身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了一个东西，走到苏清晓面前，抬手挂在了她脖子上。
苏清晓低头一看，是那块金牌。
她愣住了。
“好，”苏清辞退后一步，看着挂在她胸前的金牌，“从现在开始，这块金牌是你的了。”
苏清晓低头摸着那块金牌，忽然说不出话了。当初这块金牌意味着什么——战败，耻辱，被逐出家门，在雨夜里无家可归。
但现在它挂在她脖子上，只让她觉得心里暖流涌动。
这是苏清辞赢过他的证明。
但也是苏清辞赢得了她的证明。
“别愣着了！”苏母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里抱出来了他俩常穿的校服，“赶紧穿上！这么历史性的时刻，必须拍照留念！”
苏清晓还没来得及抗议说大夏天穿这衬衫也太热了，苏清辞已经接过衬衫披上了，然后把她的衬衫、领结和西装外套也递了过来。
苏清晓什么也没法说了，只能一边看着苏清辞打领带穿外套，一边自己也系上领结换上外套。
两个人穿校服站在客厅里，苏清辞勾住苏清晓的肩膀，苏清晓举起那块金牌——链条绕在手指上，金牌在灯光下晃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她此时发现，自己居然一点都不羞耻。
苏父举起相机，取景框里，两个孩子并肩站着，一个勾着另一个的肩膀，一个拎着曾经属于对方的金牌。身后的茶几上还摊着冰棍包装纸，窗外的蝉鸣和夏夜的风一起涌进来。
“三——二——一——”
快门声响起的时候，苏清晓在心里想：真的希望这块金牌，能一辈子戴在我的脖子上。
高考前一天晚上，苏清辞和苏清晓躺在宾馆的同一张床上，两个人听着空调吹着冷风的声音，各自盯着天花板，谁也没睡着。
“你翻来覆去的干嘛呢。”苏清辞侧过头看她。
“紧张。”苏清晓动了动，“你不紧张？”
“还行。”
“骗谁呢。”苏清晓拉住了苏清辞的手，这三十多度的天气，他的手却很冰凉——话可以说谎，但是体温不会说谎。
苏清辞摸了摸苏清晓的手，“那你的手也挺冰凉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你说，”苏清晓把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对着天花板比划，“考完了我要干什么呢？”
“睡觉。”
“没出息！我要打一个月的游戏，谁也别拦我。”
“那你前几天不是还说你要出去健身，锻炼锻炼身体？”
“高考都快把我累死了我还怎么出去健身！”苏清晓隔着被子踹了他一脚，力道软绵绵的。
苏清辞笑了一声，又安静下来。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投进来一道细长的光，正好落在床头柜上。那个金牌就放在那里——苏清辞出门前随手塞进包里的，说是“带着运气好”。
苏清辞盯着那道光照亮的金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个金牌。”
“嗯？”
“考完回去，要不要拿去融了？”
苏清晓转过头看他。
“融了打成一对戒指，”苏清辞说，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眼睛没看她，“就当婚戒。反正那玩意儿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好回忆，重新做个别的东西，换个意思。”
苏清晓听完，愣了一秒，然后噗嗤笑出来。
“你笑什么？”
“我笑你小心翼翼那样，”苏清晓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怕我介意这个金牌啊？”
苏清辞没说话。
苏清晓从枕头里抬起脸，看着他：“我早就不介意了。你想啊，这玩意儿是你赢了我的证明，但它……嗯……起码也算是定情信物吧……算我俩的人生交织在一起的证明。”
过了一会，苏清晓又补了一句：“融了打成戒指，那不就成了普普通通一对金戒指？有什么意思。”
她伸手把床头柜上的金牌捞过来，举在半空中晃了晃：“这个意义比戒指大多了好不好。这可是战利品加定情信物二合一，你上哪找第二个去。”
苏清辞看着她在昏暗光线里晃金牌的样子，嘴角动了动。
“而且，”苏清晓忽然坐起来，把金牌往自己脖子上一挂，拍了拍胸口，“我突然有点想戴着这东西去考场。”
“你认真的？”
“认真的啊，”她笑了笑，“戴着这个象征我输给了你的东西去考试，看看这次能不能反过来，我考得比你高。”
“那你要是没考过我呢？”
“那就说明这个金牌确实是你的，我认了。”苏清晓把金牌摘下来放回床头柜上，重新躺下去，“但要是考过了，你得请我吃一个月的炸鸡。”
“你这是在找我赌，还是在找我许愿？”
“都是。”
苏清辞笑了一下，然后安静了一会儿，说：“志愿的事，咱们之前说好的——考同一所大学，分高的迁就分低的。”
“嗯。”
“咱俩平时成绩差不多，正常发挥的话应该是同一所，不用迁就。”
苏清晓侧过头看他：“万一呢？万一你没发挥好呢？”
“那你就迁就我。”
“凭什么？万一是我没发挥好呢？”
“那我就迁就你。”
苏清晓张了张嘴，忽然也发现好像也没什么好争论的。她吐了吐舌头，把被子往上一拉，盖住了半张脸。
安静了不知道多久，苏清晓听到了苏清辞的声音。
“苏清晓。”
“干嘛？”
“我爱你。”
苏清晓忽然听到了心跳的声音。
她害羞的赶紧扯被子捂住头，过了好几秒才把被子又往下扯了扯，露出一双眼睛。
“你……怎么忽然说这个？”
苏清辞笑着叹了口气：“因为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知道说什么就说这个？”
“不行吗？”
苏清晓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几秒，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了。
“那行吧，”她把被子又拉上来盖住半张脸，“我也爱你。”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说不知道说什么？”
“就是想听你回一句。”
两个人都笑了，笑完之后各自翻了个身，慢慢的就睡着了。
……
十几天后的一天晚上，考完了试回家的苏清辞和苏清晓，此时正窝在家里的书房里打游戏。
一人一根冰棍，空调开到十八度，整个房间都是俩人焦急的沟通声。
“咚！”俩人转头一看，苏父猛的推门进来，还拿着个手机。
“都出成绩了！”他举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某官媒微信公众号的消息，“你们俩怎么还有闲心打游戏！”
苏清辞回过头，接着打游戏：“网站崩了，刷不进去。”
苏清晓拿下嘴里的冰棍，说：“我们刚才试了三次了，验证码都刷不出来。”
“那也得刷！”苏父把手机往桌上一拍，“你们的人生大事，能不能上点心？”
苏清辞和苏清晓同时转过头，两口子表情一模一样，仿佛在用表情说：“所以呢？”。
苏父被这两张脸气笑了，骂了一句“人生大事无动于衷”，然后扭头朝客厅喊：“老婆！开电脑！查分！”
……
很快，局面变成了四个人都在查分。
苏爸苏妈夺走了电脑，把苏清辞和苏清晓挤的站在一旁，还勒令他俩拿着手机查。
苏父母在电脑前疯狂点刷新，而苏清晓甚至看到旁边的苏清辞在偷偷看别的，苏清晓咬着嘴唇猛吸一口气，心想你不管那我也不管！于是跟苏清辞一块开始偷偷看别的。
苏母终于输入了验证码，进了网页转圈转了三分钟，然后弹出一个“系统繁忙，请稍后再试”。
“这什么破网站！”苏母气得拍了一下桌子。
苏清晓打了个哈欠：“妈，要不先睡吧，明天再查。”
“不行！”苏父苏母异口同声。
苏清晓缩了缩脖子，继续低头刷新。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苏清辞和苏清晓的冰棍早就吃完了，两个人也趁机跑到了客厅的沙发上上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苏清晓哈欠连天，苏清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对着书房的方向说：“爸妈，我们是真的困了，明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查分，行不行？”
“不行！我跟你爸都没睡呢，你们要睡觉？”
苏清辞和苏清晓对视一眼，又默默坐了回去。
就在苏清晓打算把头靠在苏清辞肩膀上眯一会儿的时候，苏母忽然尖叫了一声：“刷出来了！清辞的！657！”
紧接着苏父那边也“砰”地拍了一下桌子：“清晓的也出来了！658！哈哈哈哈！658！”
苏父从椅子上弹起来，先是冲过去把苏清晓整个人抱起来转了一圈，放下之后又去抱苏清辞，“好了好了放我下来。”
苏清晓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她放肆的笑了起来，看到苏清辞被苏父放了下来，就立马跳到苏清辞面前，食指戳着他的胸口，“苏清辞！你看到了没有！658！比你高一分！一分！这次算我赢了！”
苏清辞看着她得意忘形的样子，坏笑了一下，转身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了一个东西，走到苏清晓面前，抬手挂在了她脖子上。
苏清晓低头一看，是那块金牌。
她愣住了。
“好，”苏清辞退后一步，看着挂在她胸前的金牌，“从现在开始，这块金牌是你的了。”
苏清晓低头摸着那块金牌，忽然说不出话了。当初这块金牌意味着什么——战败，耻辱，被逐出家门，在雨夜里无家可归。
但现在它挂在她脖子上，只让她觉得心里暖流涌动。
这是苏清辞赢过他的证明。
但也是苏清辞赢得了她的证明。
“别愣着了！”苏母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里抱出来了他俩常穿的校服，“赶紧穿上！这么历史性的时刻，必须拍照留念！”
苏清晓还没来得及抗议说大夏天穿这衬衫也太热了，苏清辞已经接过衬衫披上了，然后把她的衬衫、领结和西装外套也递了过来。
苏清晓什么也没法说了，只能一边看着苏清辞打领带穿外套，一边自己也系上领结换上外套。
两个人穿校服站在客厅里，苏清辞勾住苏清晓的肩膀，苏清晓举起那块金牌——链条绕在手指上，金牌在灯光下晃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她此时发现，自己居然一点都不羞耻。
苏父举起相机，取景框里，两个孩子并肩站着，一个勾着另一个的肩膀，一个拎着曾经属于对方的金牌。身后的茶几上还摊着冰棍包装纸，窗外的蝉鸣和夏夜的风一起涌进来。
“三——二——一——”
快门声响起的时候，苏清晓在心里想：真的希望这块金牌，能一辈子戴在我的脖子上。
#1524869
完结撒花。
可能会有续作。
可能会有续作。
#1525833
完结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