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车站

我在读一部乔治·艾略特传。
嫁给克罗斯之后
她患上喉炎
三页之后便躺进坟墓。
“坟墓又深又窄。”
为何如此悲伤，我几乎不认识她。
所有零星丢落的小评语中最悲伤的一句。
有人经过海格特：
是已故乔治·艾略特的妻子要去下葬吗？
上山，穿过雨，沿一条无人知晓的路
通往汉普斯特德和一座车站。

影子拳手

关于那个用矛刺穿十字架上基督肋旁的士兵
（据某些说法，还打断了他的腿），
他名叫朗基努斯，
据说
那之后他难以入睡
并陷入一种冷硬的心绪，
漂离了军队
向西而来，
直到普罗旺斯。
一具身体的碳难道不只是碳吗。
刺拳 勾拳 刺拳。
微移，我们捕捉到他
在膨胀与灾变的一瞬，
白色手臂在虚空中怪异地嬉游。
上勾拳 刺拳 刺拳 勾拳 刺拳。
不想让你厌烦，
我的烦恼刺拳。
刺拳。
刺拳。
直拳 勾拳。
刺拳。一张脸难道不全然静寂
如四月露水。
勾拳。
刺拳。
刺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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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564210
昨天搬家搬得想死，躺在新家冰凉的卧室里，想到很久以前，童年朋友也搬进了这样一个新型小区：有喷泉、有绿荫小道、有园艺般整整齐齐的绿化、有正在维护的游泳池。
大门口挂着标语：“祝各位业主新春快乐，阖家团圆！”
我问朋友：什么是业主？朋友说：就是户口在这个小区的人。我问：租户算业主吗？朋友说：不算吧。我说：那么他们只祝业主新年快乐，不祝租户新年快乐。朋友想了想，说：对。

我们经过了黑暗的地下停车场，坐电梯上楼。她家也跟我现在的新家如出一辙：整个家像个大钥匙！客厅很大，客厅连着厨房，四个门窗紧闭的房间通过一条窄窄的走廊连在一起；每个房间都是柜子和床连在一起，窗户是推拉窗，不过只有其中一边能推拉。家具光滑得像假的一样。墙壁白得像假的一样。我们只能住在这种冷漠的商品房里……
我们在卧室床上看电影、看《暴走大事件》（不好看！她说：王尼玛越来越无聊了。）最后，聊我们小学时创作的漫画《五人组》《灭救》，她还留着我的画本和最初完整版的《五人组》，她说：你当初还说你出名后这个能卖上万块呢！我说：还是可以的……
卧室并不隔音，我们看视频要调得很小声，说话也用气音说，不能大声打闹开玩笑了，再也没有谈起雷欧幻像、《相约星期二》。在卧室里，她家人在卫生间刷牙洗漱的声音很清晰，洗牙刷、吐漱口水、开水龙头洗脸、咳嗽就像在我们面前一样清晰。
她搬家之前，我们经常在房间里无话不谈，还能说着说着就走下楼，散步到老厂区，球场旁有一片的健身器材，我们挂在器材上，我忽然说：我们也来一个“十年之约”吧，就是十年之后再相聚在这里。她问：十年之后你靠什么来认出我？我列举了很多，她戴着玉佩，还有手串儿，嗯，指甲很长，说话的语气很好认，或许她的长相在长大后也差不多。
她搬家之后，在新家里，我们都变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杂音四面八方，卧室冰冰凉凉。家具明亮光滑，不过很多时候表面都有一片白白的薄灰尘，因为这种新小区每天都有装修扬尘。她是重组家庭，这个无机质的环境她觉得并不是“家”，只是用来放东西的地方。


那天平平淡淡地结束了。


长大后，我们还在那个新家投屏放过《蜘蛛侠：纵横宇宙》，不过她的感想只有“看得眼花”。我忽然意识到已经十年过去，她可能不喜欢漫威了。
我们渐渐变得无话可说。但我在我的新家，一个人的时候还是想起童年那些事，以至于现在打出来的句子开头都是“我们”。我们，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