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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NFdi2s6 2022-03-15 00:11:01
大家好呀,我是a岛的记不清前面那一串字母的939a,是飞鸟和班长故事的作者,因为故事还没有讲完(虽然我也是想到哪里写到哪里),所以就先把它慢慢搬来b岛了!
XxOGR0oo 2022-03-20 11:09:11
“是不是讲得无聊了呢?后面其实没有多少了。你等一下啊,让我整理整理。”
飞鸟揉着眉间,显得很累的样子。我轻手轻脚走开倒了杯茶,想了想又打开冰箱翻了翻,没找到什么东西。——她会想吃苹果吗?飞鸟好像对除了芒果之外的水果都兴趣缺缺。
“为什么你这么喜欢吃芒果啊。我完全没感觉。”我曾经这样问过。
“很好吃啊我觉得。你不喜欢就更好了。没人和我抢了。”她把芒果削成小块落在碟子里,金灿灿流出橙黄色的汁液,为什么她总是随身带一把小水果刀呢?
最后我还是翻到一盒芒果布丁。是我不想吃留下来还是留给飞鸟的我完全不记得了。搞不好是她以前自己塞进我冰箱的。
飞鸟很乖巧地坐在床沿,脚跟向两边,脚尖内扣,双手十指交叉搭在膝上,稍微斜着头看我翻来翻去。
“好了,继续吧。”我掀开布丁盖子,冷气冲出来,小勺子插进去。
飞鸟不说话,直勾勾盯着芒果布丁。
“给你给你。”我笑起来。飞鸟满意地接过去,一小勺一小勺挖起来,吃得很慢,就像她喝奶茶一样,就像她吃东西会把最喜欢的放到最后吃一样。
她满怀快乐地抬头,仿佛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好事。于是她说话的声音都轻快了起来。
“要说呢也非常巧。明明就是编造出来的,连一点真实性都没有,但是每个人都好像自己真的知道有这个人一样往里面塞各种她们想要的特征,真的就让她们编出来一个——总之看着没什么破绽的人。什么青梅竹马啦,学识渊博啦,温柔大方啦……反正,反正比你强得多。”
“好,好。”
“笑什么!没在夸你。然后……她们就开始找这家伙到底是谁。明明就是她们编出来的啊,连特征都是假的,怎么可能找得到嘛。”
“所以她们快把全校的男生排查一遍都没找到符合想象的。我真的很奇怪这种事情有什么意义。”
“宗教活动也没什么意义啊。”我回答。
“你又开始说我听不懂的话了。结果到最后,她们确认不是我们学校的之后,就很轻松的得到了结论。”
“——因为和我比较熟,又擅自跑掉不在我们学校,硬要说也能对上一点特征的,嘛,就只有一个人了。”
“嗯,这推理过程可真波折呢。”我嘲笑道,“跟现代派推理似的。”
“但是呢,但是呢。”飞鸟手里的芒果布丁还剩小半杯。她挖起一勺,低下头,就是没咬下去。
“但是那时候你根本就不在啊。为什么每天要问我那些奇怪的问题啊?!为什么你跑掉了啊!”
飞鸟没有什么表情,好像在说一个很简单的事实。
“对不起,不怪你啊。我没想说这个的。”
我突然觉得很抱歉。
XxOGR0oo 2022-03-20 11:09:19
“我甚至连你在哪里都不知道。我怎么回答她们那些问题呢?我真的很想告诉她们这些全都是假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一点一点都没有”
“因为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那么相信他们自己是正确的呢?为什么明明和我没有一点关系却一直要缠着我呢?我哪里做错了吗?”
“如果不是我做错,那应该怪谁呢?怪同桌吗?怪那些猜测的人吗?怪那些向我打听的人吗?她们真的有恶意吗?”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如果你当时在的话是多好啊,我就不用想这些事情,不用解释,不用违心地撒谎。我真的很难受,真的……很想你。”
我接过她手里的芒果布丁,擦了擦她的眼角。
“我……在这里。都没有错……都会好的。”
飞鸟使劲摇了摇头。
“好了,”她对我露出笑容,“刚刚太激动了,我恢复了。我接着说。”
然后她愣了愣,勃然大怒道:“我没哭!不用擦!”
我忍不住发出“嗤”的笑声。就算在极困难的时候,飞鸟也会像这样吧,总是看着要哭出来了,然后露出纯粹的笑。
“其实我还是有人可以说的。就比如班长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当时她问我这事是不是真的。我都没有讲多少,她就差不多猜出来了怎么回事。但是……”
“但是她告诉你,虽然她很难过,但是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你自己解决。”我说。
“诶?基本上一字不差啊。她是这么说的。她说她想不清楚这个问题。”
“真是一点都不会安慰人……到现在还是没有长进。”我感慨。
“有时候我会想,要是我那时候告诉她这事情是真的会怎么样呢?如果我愿意编一点谎话满足其他人的好奇心会怎么样呢?你会怎么看我呢?”
“可是我没这么做。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她们越是不能从我这里打听到消息就越好奇,就越费尽心思去打探。”
“可能最让我不舒服的,是我同桌后来全班调座位就换走了,但是……她自己好像都已经对这个由她发起的故事信以为真了。”
“人真的会愚蠢到这个地步吗。”飞鸟突然就说出了我还没能说出来的话。
“对大部分人来说,真相好像一点都不重要。如果他们认为天空是红色的,蓝色就要改名字变成红色,但是不带一点恶意。我想不出来多好的比喻,只能这样说。”
“但是假的终究是假的。高中生的生活很容易被摸清。最后她们还是发现你根本不会出现,我也从来不会联系你,慢慢就怀疑起来。”
“我的前同桌也像找回了记忆一样回来找我,问我能不能说一句我们已经分手了。”
飞鸟少见地冷笑起来。
“毕竟已经变成班里女生们的中心人物了,被发现说谎一定不好看吧。好啊,那我照办。”
我看着飞鸟,好像明白了要发生的事情,但又不能确定;我的喉头有点发酸,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手,熟练地伸到她头顶,轻轻抚摸。
飞鸟抬起头。
“别这样,”她说,“再这样我会哭的,太难看了。”
XxOGR0oo 2022-03-20 11:09:32
“所以,”飞鸟又一次抽抽搭搭起来,“我就告诉她们别再问我了。我已经分手了。”
“我想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她摸了摸眼睛,又把眼泪憋了回去。“但是没有。”
“可以……不用忍着的。”我轻声说。
飞鸟摇摇头。“不行。”
“好。”我什么都没问。
“但是根本没有结束。虽然她们可以认为这是真的,但是完全有更合理,也更贴近真相的解释。”
“这个人,不会是一直在骗我们,最后骗不下去了,就说自己分手了吧。”
“她们这样想。”
“然后就没有多少值得讲的事情了,也就是问我或者什么的。没有了,对没有了。”
其实我没法去想象发生了什么,但是飞鸟不会讲的。那就等等吧。我真的应该一直等待吗?我知道飞鸟大概经历了很多不想讲述的事情,但是我可以逼迫她讲出来吗?我没有这种权利。但是这种想法,真的是因为我就是这么想,还是我给自己找的借口?
“对了,有一个好玩的事情。有男生后来一直追我把我追烦了,而且这种事不止一次,也不止一个人。”
“那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那种奇怪的烦闷感从何而来。我不想被他们碰到。所有男生碰到我我都会觉得恶心。”
我想班长之前提到的大概就是这事了。
“不好笑吗?”飞鸟盯着我,“笑一笑啊。”
“对了,还有。班长真的帮了我很多忙,真的很多。”
“所以,你答应她吧。你有很多事情没告诉我,但是我知道一点点,也知道你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
我的动作僵住了。
XxOGR0oo 2022-03-20 11:09:47
班长连着问了我三个问题。
“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然后怎么样了?”
“我是不是猜到你想的了?”
我抬头看向拉面店贴着暗色玻璃纸的落地窗,太阳弹珠一样贴在靠近屋顶的地方。明明是羊肉拉面店,却还拓展了日式拉面的业务,我感觉自己跟不上时代了。
完全不正宗的,只是把羊肉换成猪肉片的所谓豚骨拉面已经凉掉了。这顿午饭发生在飞鸟对我说那些话之后的第四天,发生在我和班长确认关系之后的第二天,发生在老夏求婚计划前第五天。
我把筷子捣进油腻的面汤里,浑浊的油脂拧成一团缠在筷子入水处,泛白发黄。我想起来第一次吃法国菜以为包裹着蜗牛的白花花的凝胶状物质是奶油,进嘴之后才明白是滚烫的黄油。如果不吃下去的话,我并不能知道那是奶油还是油脂的吧。
但是按常理来言,拉面里不会有奶油。就如果把奶油放进拉面里是比过浓的油脂还恶劣的事情。我轻轻搅动筷子,油团很快散开又再次凝聚,挣不脱摆不掉;就算是云彩也会飘走啊,也会变成雨坠落啊,为什么油脂这样暧昧不清的东西这样顽固呢?不过话说回来,今天中午这顿饭好像是赔罪的;明明确定关系了,我和飞鸟在一起的时间却比班长要长——是不是叫女朋友会好一点呢?不过班长应该不会介意这种小事。飞鸟对于老夏求婚这件事好像真的乐在其中。
那天晚上飞鸟没有讲完的故事班长也不愿意告诉我,我的猜测就只能仅仅停止在猜测。但是飞鸟的故事应该绝无虚假,正如她后面说的话也没有虚假。
“你快点回答班长啊。”那时候飞鸟咬着勺子,芒果布丁被刮地一点不剩,“我真的是认真的。没关系,我觉得我确实应该去试试自己去生活了。”
我发誓这辈子都没有这样惊讶过,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俩一定会很开心的,”飞鸟往后躺去,习惯性在床上滚来滚去。“不用担心我。”
“如果你不去的话,我这辈子都要瞧不起你。”她说。
我把油脂挑出碗,回答面前的班长的问题。就算隔着窗户日光也比那天晚上的月光强烈地多。
“我告诉她我答应她的要求。但是就算和你在一起了,她对于我仍然像家人一样,我之前说过的所有事情也都算数。反正大概意思是这样吧,我也记不清怎么说的了,当时我大脑都快坏掉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你这话说的真像个人渣,”班长夹起一块她碗里的牛肉堵住我的嘴,“后面你就不要说了,我猜都猜得到,就是那些话罢了。但是啊,说谎的人比被欺骗的人还要痛苦啊,你不这样想吗?”
我不知道,我不想思考这个问题。我想起来飞鸟走之前说的。“我不会找男朋友的。我没有骗你,想到他们碰我我就会很恶心。我对其他人没有一点感觉。”
明天上午还要找乐子萝莉确认一下小芸的时间表。明天下午要和飞鸟一起去给老夏帮忙。我心里隐隐约约有点难受,但是很快就压下去了。
没有必要后悔过去的事情。都会好起来的。对未来抱歉的事情就是好像还是没什么时间陪我刚刚确认的女朋友。此时她正坐在我的对面,小口吸着一根长长的拉面。
XxOGR0oo 2022-03-20 11:10:03
我最后还是没能吃完这碗面。完全没有胃口。班长看了看我,起身去拿了一只小碗,把碗里的牛肉扒拉了一半到小碗里。
“我吃不下了。”她说。
其实我可以再去买一碗别的——不过这样不合适吧?
班长托着腮,在桌子对面盯着我,好像瞄准了敌机的导弹。我躲闪不及,只能坠毁。
“别憋着了。”她噗嗤笑出来。“你不就想问为什么飞鸟要这样吗?我不会因为这个生气的。”
“我没有。”
“你看着我的眼睛,五秒钟之内不笑出来,我就相信。”
“……”怎么可能。憋笑不是很容易吗?
对上眼的时候我直接笑了起来。
这是什么魔法吗?她开始研究巫术了?
班长手指灵巧地敲着桌子,把头偏到一边,目光游移开。
“但是我为什么要回答你呢?”
“我的嫉妒心其实很强的。”她脸转过来,眼神还在别处。
“你不是比我更了解飞鸟吗?你去猜吧。”
我努力做出来可怜的表情,但是想来一定很恶心。
“别恶心我啊,再这样下去你会连着我自己的存在价值一直抹掉的。”
“想说我这副表情危害社会就不要用这么隐晦的说法啊!”
“你能听懂就行。”班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算了提示你一点吧。你的大脑戳个洞就可以学鲸鱼喷水了。”
“飞鸟呢,她想东西的方式和我们不太一样;我觉得这全都怪你。我们在思考怎么才能得到更多的时候她都是在想怎么失去更少。”
“不用说了,我懂了。”其实我大概迷迷糊糊想通了一部分,但是没有完全明白。
“是吗?”班长不置可否地抬了下眼皮,“所以我真的很羡慕她的这种纯粹。她是天生的好苗子。”
“什么?”我问。
“没什么。你快点吃。”班长恶狠狠剐了我一眼。
XxOGR0oo 2022-03-20 11:10:20
“我想回去了。”路上班长突然开口。
“宿舍?”
“回家。”
“对哦。你还有半年就不在国内了。有机会你就回去住一段时间吧。”
“你回去吗?”
“啊?”
“一起回去吗。”
“我这个项目还没做完。有时间我就回去。”
“哦。”
过了一会她又抬头。
“那就算了。你下午去哪?”
“……实验室。”
“你不觉得完全没有气氛吗?”
我抓了抓脑袋。
“那要不要牵手?”
“不要。”
“为什么?”
“不喜欢。”
“但是我喜欢你。”
班长眼神亮闪闪,好像大雪弥漫的松林间流淌的灯光。
“有多喜欢?”她顿了顿,“不许背村上春树。”
“我想想……喜欢你的眼睛。春天银河般闪烁的双瞳。春日阳光般温暖的眼神。喜欢你的头发。在微风中飘拂丝绢般柔滑的头发。喜欢你的嘴唇。澄明绮丽,沁人心脾的声音。喜欢你的身躯,纤——”不,下面的内容好像有点不妙。
“接着背啊。”班长冷笑着看着我。“说下去。”
冷汗冒出来。“你知道?”
“我不知道。你……”
然后她想到什么似的,脸红了一点,闭上嘴,还是面无表情。
“我没看过这种东西。我是学拉丁语看到的。”她慌忙补充道。
我好笑地看着她。
“啊啊啊烦死了!你怎么这样啊!”
“Tē Amō”我突然回答。果然用别的语言就不会觉得羞耻。“Tē Amō”我认真重复道。
班长瞪大了眼睛,愣了一下。
“笨蛋吗。”她轻声说,还是牵住了我的手。笑意好像差一点荡出来,仔细看却什么都没有,表情好像一尊冷冰冰的雕像,只有手里的少许温度让我确认她的真实。
XxOGR0oo 2022-03-20 11:10:32
到实验室比宿舍楼距离要近一点。我拉着班长的手,走过操场,走过体育馆,走过国旗杆,走过树林和紫罗兰连廊,走过医学楼,走过食堂。树影婆娑,夏天偶尔掀起的微弱暖风撩起班长还没长回来的齐耳短发,起伏却比长发更要明显,如同春日逐渐融化的河流一样。
我想更进一步了解冰封下的河流;如果感觉寒冷的话,冰面下就能带来温暖吧;然而天空却只会越发冰冷和稀薄。我们都在寻找幽邃温柔的黑暗,如果没有光,就什么都不用看。
走到实验室前班长挣开我的手,严肃而一本正经地开口:“下次换个方法。你把我捏疼了。”
班长小小的手缩成锥形,指尖抵在一起,如果伸出去,就能抵住星芒的尖角。
“不过也不能怪你。”她自顾自地分析,“毕竟你也没有经验。”
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可骄傲的事情。
“就没有什么好办法吗?”她眼神上瞟,问我,“你说,第一对这样做的人是怎么想的呢?”
“就没有什么标准吗——不过标准也不一定就是标准的。谈恋爱到底和平时有什么区别啊。”
她食指的指关节搓着下巴,很苦恼地皱着眉。
“伸手。”她命令道。
我迟疑地伸出五指。
班长的手扣上来,钢琴相间的琴键。
“这样才对嘛。”
她满意地松手,习惯性撩了下头发。“你可以走了,木桩。”
“为什么我是木桩啊。”我抗议道。
“不然呢?”班长挑起下颌,明明比我矮,却有俯视的感觉。
“好吧,木桩就木桩。拜拜,晚上记得吃饭。”我挥挥手转身离开。
“好。再见,肋排。uk dousi lle。”
肋排又是什么啊,越来越过分了。我抬手摸了摸鼻子,闻到一点陌生的香味。班长是没有味道的,所以大概是我闻错,或者是洗手液的味道。再去闻的时候,味道就消失了。
XxOGR0oo 2022-03-20 11:11:08
“你大中午叫我出来不会就为了这事吧。”乐子萝莉忙着擦额头上的汗,“没有理由我今天就把你送进去。”
“?我遵纪守法的,你能怎么样?”
“我可以告你强暴未遂。”她挑起一边的眉毛,得意洋洋回答。
“那可能轮不到警察吧。你的备胎就能撕碎了我。”
“嘁,他们要有这种觉悟就不是备胎了。”她突然舔了舔嘴唇,我只觉得这个动作好笑,“所以没有正事吗?我热成这样就为了听你的弱智爱情故事?”
“你之前不是对这些很乐呵吗……”
“怎么,人不能变的啊。先请我吃雪糕。”她自顾自转身往商店走去。
我觉得她非得挑一根牛奶棒是故意的。
“所以你的故事等我有兴趣再讲吧,你先存着好了。你现在要我帮什么忙?给小芸放个假?”
“那倒不至于,就是问问你有没有她的日程安排……怎么是个人都知道我想要干嘛啊!你之前跑美国学读心术去了?”
“你这都哪跟哪,”她皱了下眉头,“我又不是瞎子。她都不正常有一段时间了。前一天给她的任务第二天一点记不起来。平时多靠谱的孩子啊,搞得我都以为是自己记错了。你说我也不至于老年痴呆吧。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一点都不注意……”
“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立刻反驳,把自己摘出来。
萝莉用怜悯的眼神打量我。“你自己什么情况你还不清楚吗?”好像有过这种场景?
“……现在不是……没问题了吗?”
“随你怎么想了。”她耸耸肩,“我就看个乐子,别把我扯进去。回头我把小芸的时间表发给你。”
“呃,谢谢。”
“所以去吃饭吧。我发现一家羊肉馆。”她比划着,“这么大碗的羊肉泡馍。”
我的人生是由吃饭构成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乐子萝莉对乐子兴趣缺缺的样子,提不起什么精神;虽然交流好像没什么变化,却老是慢半拍,仔细看她的眼睛就能明显注意到她注意力涣散。我好几次想问刚开口都不知道是否是巧合地被她慢半拍的回复打断,搞得我很难受。
比她的脸大得多的一大碗羊肉汤摆在她面前,撕成块的面饼在滚汤中翻腾着,我眼睁睁看着她把小半碗辣椒油全倒了进去,眼神明明盯着碗口,就是给人感觉没有聚焦。
把碗放下的时候她明显刚刚回过神来,对着面前鲜红的好像故宫城墙的大碗吓了一跳。她咽了口口水。
“辣椒……放多才是羊肉汤的精髓。你还是不懂嘛。”她挑起一串粉丝,趁着还没彻底污染吸进嘴里,
下一个瞬间她简直就要往外喷出蒸汽。不过这样一来她的状态也好了不少。
“再加一碗算了,你这让人看着害怕啊。”
“不……不换,”她大着舌头回到,大口吸气,“好……好吃的。讲……讲讲你的事给我下饭。”
看样子完全正常了,应该给她常备刺激性气味。下次准备一根芥末好了。
十分钟之后她还是做出来浪费粮食这种可耻的行为。幸而我的故事也讲的差不多了,可惜没能找到机会问她发生什么了。
她很有气势的宣布自己已经吃饱了,小小的身躯直接窜了出去。
没有两分钟她又跑回来,拍着桌子。说话倒是已经连贯了:“告诫你一句话。别总是想着弄明白自己自己的想法。不可能。我有事先走了啊。你结账。”
“别忘……”
“忘不了忘不了下午发给你。”她头都不回,对着身后摆手。
跑的这么快,我想她只是想逃单而已,大概,也许,希望如此。
XxOGR0oo 2022-03-20 11:11:25
老夏站在我屋子的窗边看着天空,问我:“你会下围棋吗?”
我不会。
“那我教你。太无聊了。”
“算了,咱们还是下五子棋吧。”我想起来和飞鸟下五子棋。
“五子棋下得太快了。”
“你让我。五子连上前让对方多下一子堵上。连续十次算赢。”
“连续十次?太多了,五次。”
“……好,五次。”
夏天的阳光飘忽得仿佛人的心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烦闷而阴郁。我从柜子里翻出五子棋。
“飞鸟呢?”老夏打下一子,问。
“围棋的姿势太吓人了,你放松点。飞鸟还没来。”
“我是问你。”
“要五子连珠了。好好下。”我打断。
老夏盘着腿,抬头,拳头拄在右腮上。
“你赢了。”
我听见水声,看向窗外。四个黑子连起来,第五个被我丢回盒里。
“雨下来了。”
“嗯,蛮大的。”
“时间表你看了吗?”
“三天之后。”
“都准备好了?”
“还差一点。”
“好,我去接飞鸟。就差这一点了吧。”
“对,让她再来帮忙看看吧。谢谢。”
腿有些麻了。我起身,站在原地不能动,老夏的声音悠远恬淡,好像从山谷深壑中传出。
“越是纷乱复杂的情况,所谓的命运就会更明显而简单。”
“你可以再写首诗发出去了。”
“早都不写了,”他说,“诗不是写命运用的。”
我拉开门,走下楼去,骤降的暴雨没来得及降低温度,外面依旧闷热潮湿。如果雨是有规律的,它就会变成潮汐。我看到雨帘中走近的模糊身影,先想起自己没有带伞,然后才认出那是飞鸟。最近雷阵雨好多。
XxOGR0oo 2022-03-20 11:11:33
我头一次见飞鸟穿一身黑色,以至于我差点没认出来。但是,我并不认为这就是我认不出的全部原因。如果是初中的时候,在茫茫无际的校服里,我也能只通过背影一眼找出飞鸟的存在。
比可以直接看到的一切更醒目的是人的习惯。走路的步幅和频率,身体的摆动,微小的动作,下意识的反应,这些都比外表更精确得反映一个人。
所以我不该认不出来的。我自责地迎上去,浑然忘记自己没带伞。
大雨直接把我浇醒了。
飞鸟好像注意到我没带伞,跑起来。好像在两人比着犯蠢一样。我一边飞快退回楼道一边冲她摆手示意不要急,但是飞鸟似乎理解错了,又加快一点速度。
她的鞋一定要湿透了,我想,幸亏我这里有烤干鞋子的东西。我伸手拨动湿透的头发,水花飞溅,逐渐有了凉意。温度终于降下来了。
看着飞鸟跑动的身影我又熟悉起来,更加疑惑刚刚为什么没认出来。暂且不去想它。
飞鸟上身短袖黑纱衬衣,从衣领延伸下来简洁而有设计感的雕花和褶皱,七分裤上阔下窄,腰上有黑色的,锁链似的丝带。她走近的第一句就是:“你突然跑到雨里干什么?”
我晃神,不知道作何回答。“接你”总觉得不太对,其他借口又显得太傻。
“你跑什么?”我如此回应,希望飞鸟知趣地不再问这个问题。
“来找你啊。”她理所当然地回答。
“先上楼吧,你鞋都湿了。”
“你没看出来新衣服吗?”她钻到我前面拦着路,“我换了下风格,怎么样?”
“那你倒是等我问啊。”我苦笑道,“我觉得,大概,很合适吧。至少比我有眼光。”
“是吗。”飞鸟抖了抖伞,低着头,先自顾自走上去了,好像有点消沉,我想拽一下她的头发,最后还是缩回了手。
XxOGR0oo 2022-03-20 11:11:41
老夏期待地等待着飞鸟的回答。
“我不太懂,没什么感觉啊。”飞鸟说。“又没人和我……嗯。”
我抱臂站在门边,倚着门框。冰冷的金属能让我清醒。我的头发还没干,身上也湿漉漉的。我转身往里走,躲开那两人的视线,换一条短袖。
“吹风机在哪?”
飞鸟的声音猝不及防从后背传过来,没有一点脚步声。我吓得哆嗦了一下。飞鸟自然地从我身边擦过,路过时还抬头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她拉开柜子下段的抽屉。“果然在这。”她轻笑着走回去,把吹风机插到窗边的插座上。
“过来啊。”她挥手。
老夏大惑不解地把目光从飞鸟移过来,盯了我一会又看回去,最终决定放弃思考自顾自说下去。
“我还是感觉我这个机会缺了点什么东西。要不要飞鸟你试试代入一下?”
“我好像代入不了。没见过啊。”她小声回答,目光钉在我头上,随着我的走动眼珠灵活地转动着。我想起来初中时候的视力康复训练,医生举着一根短棍子挥舞,眼神要盯着棍子的末端,充分转动。飞鸟的眼睛非常灵活,总是有光。我就很不擅长这个。我更喜欢目光呆滞,连聚焦都不去做。
我拉出桌子下面塞的小凳子,迟疑了一下,做下。老夏一直在抓耳挠腮,对我的行为视若无睹。大概是没心情管别的事情了。
飞鸟按动吹风机开关,滚热的风从我耳边擦过。她往我身后挪了挪位置。风是多么奇妙的东西,明明看不见,明明和空气别无二致,每次转向却都会嘈杂的噪声。温暖的中档风吹在我的头发上,飞鸟的手插进浓厚的发丝间,我不自觉闭上眼睛。
上次帮她吹头发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不是很久,但是朦朦胧胧,看不清楚。飞鸟的指尖划过我的头皮,我的头发左右摇摆,逐渐干燥而清爽,仿佛摩西开海。只是吹干头发并不是什么奇迹就是了。
老夏敲了下脑袋。“那这样,假如,假如有人对你求婚,你希望看到什么样的呢?”
我瞬间睁开了眼睛,心下巨震,好像有什么握住我的膈膜。
“这样吗?”
飞鸟的动作没有停下来。她轻轻抚摸着我几乎完全吹干的头发。
“没有的吧。”
吹风机发出咔的一声,关掉了。
XxOGR0oo 2022-03-20 11:11:48
池鱼问我:“要不要去买胶?”
我丢下手机,翻身爬起来。“你在哪?”
“学校门口。”
“这就到。”
想去买很久了,但是总又想不起来这回事。为什么我老是会忘记自己的事情呢?
周六是难得的多云天气,但是并不闷热,大概水汽都飘上了云层。比鸟类飞得还高。我常常会对这些简单的现象感到无比痴迷,它们全都合乎规律,却完全没有道理。
远远地就看见池鱼穿着夏装站在大门,很普通的衣服,乍看上去没有什么特色;仔细想想也许是我的问题。她四处张望着,隔一整条小路就宠着我做出打响指的手势,虽然我并不能听见。
店面在市中心,离校门倒是有一段距离;天气虽说算不上热,但也绝不能称得上凉爽。我思考了一会放弃骑车的想法,叫了一辆出租车。说来奇怪,明明是好几个大学集中的地方,却没有地铁经过。
池鱼凑在我旁边翻照片给我看。这样的关系实在很少见到,我感叹着。就算池鱼坐到我腿上,前面的司机大叔也决计不会觉得我们两个有什么超越普通朋友的关系。池鱼就好像故事候小城的内城,城外山清水秀,和和气气,到了内里却是深沟护城河,木栏杆铁丝网,让人没法靠近,甚至找不到大门。飞鸟能敲开这扇紧闭的城门,究竟是巧合,还是某种必然?
“对了,飞鸟呢?”
“在睡觉。昨天晚上她凌晨才睡的。”
“你怎么知道?”
池鱼眼珠转了几圈,没做回答,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我皱了皱眉头,昨晚和老夏阿星讨论到很晚,好像确实没有收到飞鸟的晚安。她怎么突然就能熬夜这么久了?
“算了,让她少熬夜,对身体不好……”我习惯性这般回答。
“明白!”池鱼回答。
过了一会她狐疑地问道:“为什么你不去说?”
XxOGR0oo 2022-03-20 11:11:54
“?你不说就算了。我发信息问她。”我掏出手机。
池鱼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生生把它按回原位,挤出灿烂的笑容道:“不用麻烦您。”
这笑法有点像飞鸟,但是飞鸟只有一个酒窝。有一段时间飞鸟没有酒窝的那半边还面瘫过,不知道为什么没多久就恢复了。她的身体老是这样多灾多难,明明还是学医的。
窗外一闪而过的阳光和风景不断失焦,仿佛冲洗不清的照片,仿佛开败了还残留色彩的残影的繁花。车流中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却清晰地掺杂着人声鼎沸。时光拼命地流逝,当照片失焦的时候,是否我们正在追逐时间,所以什么都看不清呢?越过整个夏日,越过阳光和蝉,越过烟花和流淌的河流,到下一个花开漫野的日子,会是何等的光景呢?
“学长?”池鱼放开按住我胳膊的双手,一下一下戳我的肩膀。“睡着了?”
“没有。”我把目光从窗外移回来,“在想点东西。”
池鱼还是无意义地戳我的肩膀,好像很好玩,好像发现了气泡纸的小孩,按破气泡纸的时候,猛然被爆炸声吓得停了一下。
“为什么连这也要一模一样啊。”她停了一会,蓄力一样使劲戳了下我的胳膊,皱着眉嘟哝,“不公平啊。”
她在说什么东西?胳膊?
“每次学姐莫名其妙发呆的时候我都会觉得她很遥远,好像她根本不在这个世界。学姐她经常这样走神吗?”池鱼停了手,没问出来有什么建设性的问题,语气懒懒的。空调的凉风和汽车的颠簸总是令人发困。
我回忆不起来飞鸟经常发呆,我倒是经常发呆就是了。总不能我走神的时候她也做了一样的事情?这算什么?不过话说回来,当你对面的人突然走神,你又不想打扰他,除了自己跟着发呆又能做什么呢?
搞不好习惯和性格是没有区别的东西。我漫无目的地胡思乱想一会,老老实实没力气地回答:“我没怎么见过。”
“哦。”池鱼身子一歪,躺在椅背上,头靠上窗玻璃,随着道路的颠簸振动着;虽然眼型很好看,但我分明看见了一双死鱼眼。
“很快到了,提起点精神啊。”我这样说着,不自觉也倚在椅背上,头枕着另一边的玻璃;幸而玻璃反光并不好,不然我就会看到另一双死鱼眼。
XxOGR0oo 2022-03-20 11:12:02
模型店很小的一间,只能放下两张大桌和满墙的盒子。大约是天气太热的缘故,店里没有玩家,只有一条狗趴在门缝蹭那一点点泄露的凉气。老板趴在桌上看球,听见开门的响动掀了掀眼皮,头顶上挂着从来没有用的旧风扇。空调外机的嗡嗡声透过墙壁,好像一只隐秘的苍蝇。
上新的模型整齐地贴在墙面上,也许少了几盒,也可能是进货不够,总之这东西很少有人买。池鱼迷糊地逛着,似乎还没睡醒,走路还时不时晃两下,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喝多了。她踮起脚尖去拿最上层的盒子,左脚僵硬地退了一步,整个人就失去平衡。她第一反应居然说抓住盒子的角。在一人一盒被引力慑服之前我抓住池鱼的一边肩膀。
她晃了两下,眯缝着眼使劲想睁开,推开我的手扶着墙做到桌边,认真把盒子放到让强迫症也会满意的位置,点点头,趴下了。
这家伙就这样在店里莫名其妙睡着了。我叹了口气,对老板摆了摆手。老板再次掀了下眼皮,懒得理我们。我坐到池鱼对面,拆开巡逻包,准备蹭一下店里的胶水和颜料。
老板这时候抬头,仔细瞪了我俩一会,对我竖了个大拇指。我不知道应该谴责他思想有问题,还是吐槽他反应迟钝。
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这种无聊的塑胶小人呢?我一边涂一边想着,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做模型吧手指头弄破的飞鸟的面容。台灯不太亮,夜已经深了,飞鸟手里攥着一只拼了一半的袍子人,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傻乎乎的,半边脸朝上,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
那个形象逐渐和睡到在桌对面的池鱼重合起来,于是失去了真实性。
XxOGR0oo 2022-03-20 11:12:09
“你醒了?”我一手拿着模型一手仔细地勾线,余光瞟见池鱼爬起来了,“已经2077年了。”
“唔?!”池鱼揉了揉眼睛,发出不屑的嗤笑声:“你在涂五十年前的模型?骗傻子呢。”
“这样啊,所以如果我没拿模型你可能就信了?”
“?”池鱼生气地抓过一板零件,“剪钳。”她伸手。
“干嘛?”
“帮你把零件剪下来。”
“这么好心?”
“然后扔到垃圾桶里。”
“不至于不至于。”
我想这大概是起床气。那个活泼有礼貌的学妹消失掉了。我深感可惜。
池鱼支着下巴,眼神空洞,手指头转着圈,没一会用力摇头,头发顿时蓬乱起来。“几点了啊?”
“快吃午饭了。”我把涂好的第四个棋子放到手边,从一大堆盒子里抽出池鱼困到意识模糊还非得拿到的那盒模型。
“哦,谢谢。”池鱼翻来覆去地打量盒子,“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你自己拿的。”
“没印象了啊.....”她嘟囔着,“总之谢谢你好了。”
她伸了个好看的懒腰。“我再去挑一点就去吃午饭吧。”“aa。”我说。
“学长为什么不能大方一点呢?”
“除非我追你,否则别想。”我言简意赅地回答。
池鱼犹豫了一会,抱回来另一只盒子,开口问:“所以学长你现现在和学姐.....”她说不下去了。
“啊,”我不小心一笔抹出去整块颜色都被盖住了,“这事有点复杂。”
转头池鱼已经垫着脚尖挑别的模型了。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我为什么要紧张呢?我努力试图把溢色盖住,却越来越难看了。
XxOGR0oo 2022-03-20 11:12:19
第五个棋子还差一点就涂完的时候我接到班长的电话。我用小拇指划开夹在肩膀上接电话,两手没停。
“喂。”班长的喂和其他人不太一样,语调压下去,不像那种“你有没有在听”的疑惑,而像是那种“你不听我就挂电话反正我也无所谓”的通牒,“你跑哪去了?”
“我在买模型。”
“世界上真有人为了塑料小人抛弃女人啊。”
“你不是早都知道了。”手机差点滑下去,我耸耸肩膀顶住。
“怎么听起来你脸肿了?还是咬到舌头了?”
我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我看了眼棋子,把笔架起来,腾出手拿起手机。
“没有,现在正常了吧。”
“啊,那好。”班长在对面有轻微的呼气声,“你什么时候回来?”
“下午吧。”
“好。我去吃饭了。回来就告诉我。我挂了。”
“等下等下,有事吗?”我赶紧问道。很多时候班长会因为心情就懒得讲为什么找我,然后自己没多久也忘记。
“……”班长奇怪地沉默起来。
“摩西摩西?还在吗?”
班长正常应该会吐槽自己不叫摩西才对,结果还是只有长久的沉默,和微弱的,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
“我……我就想……”终于有回答传过来,但是断断续续好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
“就是……想找……”
这时候池鱼恰好看到我放下了手中的模型。
“啊!学长!你弄好了啊。去吃饭吗?”她轻快地问。
信号恢复通畅了。
“啧,”耳中充斥着班长冰冷的声音,“打扰你了。”
通话挂断了,池鱼歪着脑袋,打量我脸上的表情。她在我眼前晃着伸开的五指,但是我不想搭理她。完全不想。这样想着,我反而笑出声了。某种意义上,班长真的非常好懂,比飞鸟好懂得多。
XxOGR0oo 2022-03-20 11:12:39
“我能问刚刚是谁吗?”池鱼小心翼翼开口。
我努力把笑容压下去,回答:“你已经问了。”
池鱼飞快地吐了下舌头。我只看到舌尖一闪而逝。
“这么说你可以透露一下?”
我从她的眼里看到了大过生命的好奇之光。
“我女朋友。”我说,不知为何有点心虚。我好像不习惯说这个词。
池鱼大惊失色。我从她脸上读出来一句话:传扬出去,有渣男脚踏两条船。
“不,你认识的……”我有气无力地辩解,“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池鱼用力抱紧双臂护在胸口,太过刻意反而有点假了。她应该跟班长学一学怎么表演。
“你这是什么反应啊……”我吐槽。
“我在考虑要不要离学长你远点。你是不是打算下一个对我动手?”她退了两步。
我眼角余光瞟见老板合上手机,饶有兴致地趴在桌上看我。
我捂住额头。“第一我对你这人没兴趣……”
“这话很伤人的!”
“第二我也只有一个女朋友……”
“那飞鸟学姐……真的没关系?”
“我不是说过了吗……以前她不是,现在也不是……”
我忽然说不下去了。突如其来的绞痛涌上我的心头,我觉得这话未免太过残忍。下一句理应是什么?未来也不是?我说不出口。明明不该惦记着为了会发生这种事情,为什么我会觉得难过到想落泪呢?
如果换一个女生,我也许可以开个玩笑。“她不是女朋友,她是地下情人”之类,但是为什么我连开玩笑的心情都消失了呢?简直沉重得不像我自己。
“是真的吗?”我听出夹杂着兴奋的期待,但是没心思细细体会。
我疲倦地抬头:“嗯。吃饭去吧,我涂完了。”
“最后一个你不是还没……”
“涂完了。”我重重地强调。
XxOGR0oo 2022-03-20 11:12:48
“喏,这一家。”我拉开门,“你不能喝酒的吧。”
“能肯定能的啦。”池鱼跟在身后钻进门里,差点被夹到,“但是没怎么喝过。学长你总不能带女生出来就是让人家喝酒吧。”
“我看起来像酒鬼吗,”我苦笑道,“习惯了。和飞鸟一起来的时候都喝一点的。你知道飞鸟酒量很好吗?”
我恍惚了一下,有点疑惑为什么自己完全不经思考就走到了这家啤酒屋。“柳叶塘啤酒屋”。最频繁的时候我和飞鸟三天就跑过来一次。它的精酿真的很好喝,不论是ipa,世涛,还是白啤拉格都能拿得出手。飞鸟经常说这里的ipa有芒果味——所以我不是很喜欢。总是她摇着大杯子坐在对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聊天,笑眯眯看着我换着不同的鸡尾酒尝试。
我摇了摇头把记忆甩出去,池鱼已经在对面坐下。“不知道啊。我又没和学姐一起喝过。”
“有机会可以试试,”我说,“虽然她怎么都喝不醉,但是喝多了就会变得特别好玩。”
“唔姆。”池鱼转转眼珠,敷衍地回应。
“还是老样子……抱歉,没有看清,来新客人了啊。”老板是六十多岁的老艺术家,胡子坠到胸前。“那个小姑娘呢?”
然后他打了个哈哈。“抱歉抱歉,是我不识趣了。今天可是搞到好东西了啊,赔给你一点吧。”
“你不用勉强,”我对着池鱼叮嘱,之后转向老板,“我还是老样子,她……稍微等一会吧。”
老板点点头,笑呵呵走开。
“不然先点菜?”我提议,“我不能把人带坏了。说到底其实不该带你来这里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跑过来了……”
“好吵啊……”池鱼皱着眉头抱怨,然后陷入长时间的静默,好像在进行着严肃的思考。“感觉好像会有用的样子。我可以试试应该。”
她睁大眼睛盯着我,眼眸中闪过光芒,好像矿洞里隐约的灯光摇曳,“有什么推荐吗?”
这让我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我问老板“有什么推荐吗”,飞鸟已经自顾自选了一杯ipa。
“为什么选这个?”我当时问她。
“看起来很好看。”她懒洋洋地回答,手指绕着额前的一缕头发。
“ipa吧。”我回答池鱼,“颜色不是很好看吗?”
XxOGR0oo 2022-03-20 11:13:19
”呜啊,”池鱼发出嫌恶的声音,“不好喝。”
“怪我,”我撕开面前的烤肘子,把一大块扒到池鱼盘子里,“我还以为你说不定会喜欢。飞鸟挺喜欢这个的,虽然我不喜欢……”
池鱼吐出一截舌尖,好像花瓣粘在嘴唇上,脸颊皱起来,“有芒果味。我不喜欢芒果。”
“我也是。”我搅了搅面前的龙舌兰日出。我搞不懂怎么喝鸡尾酒有格调,也懒得学。让我觉得味道不错就是对它的最高尊重了。探出头叼住吸管啜了一口,补充道:“不过飞鸟喜欢芒果……你怎么又喝起来了?”
池鱼端起大号啤酒杯,苦着脸使劲吞咽。
“咕,”她拍了拍胸口,大口喘气,“嗝。”
“喂喂喂,不喜欢不要硬喝啊,心疼钱就我请好了,不要和自己的胃过不去啊。人生本来就很难过了,不要给自己找新的痛苦啊。”
“习惯了……倒还好。”池鱼脸色发白地回答,“这点程度我还是能忍住的。”
为什么要把斗志放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呢?池鱼在寻找什么呢?
“随你便吧,”我放弃换位思考的尝试,“你要肥的还是瘦的?”
池鱼并没有回答,她好像喝这一点点就醉掉了,眼神恍惚迷离;但是我知道她很清醒。
“学长,你表白过吗?”
我很想说有,但是悲哀地发现并没有,只好摇头。
她眼角失望地耷拉下去。我不喜欢看到别人失望。
“不过,”我清了清嗓子,“我倒是帮别人策划过求婚——虽然话说回来我其实没干什么。好建议基本上都是飞鸟提出来的。”
那时候在我屋里,飞鸟坐在我身后,我百无聊赖地倚在床沿,老夏盘腿坐在地上,吹风机丢在我身侧。大家都明白这个计划很漂亮,但又少了点什么。
飞鸟戳了戳我的肩膀。我转身回去,她指尖抵住我的额头。“别动,”她轻声道,“就这样。”
她仔细地打量我一会,放开手。
“诚意,”她说,“这里缺了能让人感动的诚意。发自内心的那种诚意。独一无二的誓言的诚意。”
我觉得这话其实更像班长能说出来的。我看过去,飞鸟长长的睫毛微颤,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表情,水汽弥漫,我看不真切。
酒馆里响起欢呼声,电视里德国队漂亮地进球。我端起酒杯,对池鱼道:“诚意。飞鸟是这样说的。独一无二的诚意。”
阳光苍白地透过门窗,仿佛还未到来的深秋的白霜。飞鸟醒了吗?她有没有吃午饭?吸管口吱地一响,龙舌兰已经喝光了。
XxOGR0oo 2022-03-20 11:13:26
池鱼少见地吃完饭就自己跑掉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阳光灿烂得仿佛初恋,天上没有一丝云翳,更没有鸟飞过的痕迹;掠过的飞机拉出长长的尾迹。明明是飞快移动的东西,离得太远反而缓慢了起来。如果和一个人有了距离,是否对方的一切变化都会迟钝起来?
我看过很多的天空,但归根结底只有一个。我放下遮挡阳光的手揣进兜里,躲到屋檐的阴影下,仿古代的街道老旧破败,到了晚上又会重新繁华热闹。脚下的路从大理石到青石板,再到砖块和水泥,这个城市却没有破落的意思,可能落魄的只是我们自己。如果离开熟悉的街道,我们就会瞬间不知所措。我忽然得就无端忧郁起来;我想是酒的问题。
我想问飞鸟有没有醒,踌躇一会还是问了池鱼;在把手机收起来之前,我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下午要去哪。如果天气不是那么热,我应该带上耳机,随便蹿进一个胡同,绕来绕去无意义地度过一下午。我好像还是没适应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这种生活,所以当我紧接着想起班长的时候,我倍感抱歉。
收到我“对不起”的消息之后班长显然大吃一惊。一连串的问号立刻就刷过来,我没法想象屏幕那一端班长的表情会有多好玩。我接着说:“早上没去陪你。”
班长:下午你还是去医院吧。
我顿时大惊失色:你生病了?
班长:没有,让你去治一下结巴。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撤回。
班长:没有,让你去治一下结巴。
假装没看见好了。我的心情愉悦起来,有种立刻飞回去的冲动。
是否立即朝美国发射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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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牡蛎哟牡蛎
🈁 ko↓ko↑
🤔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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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你了
😡
耶!
🦸 你是英雄
🍾 开香槟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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